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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瑶脱下身上那件雪白的狐皮披风递给冬雪。

这白狐皮极好,毛色纯净无杂,是今年夏天弘晙跟着去塞外时,几个小阿哥在侍卫和大花它们,一起“协助”下猎到的。

弘晙特意挑了最好的几张,让严嬷嬷做了这件披风送给她,虽不全是他猎的皮毛,但心意十足。

入了冬,姜瑶只要外出都披着,小家伙高兴得直呼,明年他再给她猎其他的,不用拿其他猎物和康熙换,也能给她凑出一身红狐的。

“给福晋请安,福晋吉祥。”姜瑶屈膝行礼。

“妹妹快起来,不必多礼。”

乌拉那拉氏起身虚扶了一下,语气透着几分熟稔,孝道:“我昨日还和苏嬷嬷说,估摸着妹妹今日定会过来。”

姜瑶顺势起身,也不客套,直接坐到了乌拉那拉氏对面的绣墩上。

看着对方眉宇间掩不住的倦色,内心同情她几秒,这嫡福晋,一到年底真是忙得翻飞,前几天,听说乌拉那拉氏又病了,一些差事都分给了年氏和李氏。

姜瑶照例准备速战速决,开门见山:“又来麻烦福晋了,还是过年回家的事,跟福晋您说一声。”

乌拉那拉氏如今也习惯了姜瑶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。

起初觉得有些失礼,不够婉转,但时间久了,反而觉得这种有什么事摊开说、不用拐弯抹角费心猜度的方式,让人轻松不少。

不用费心猜度,不用言语机锋,是什么便是什么,省去许多心力。

“早已料到了。”

乌拉那拉氏笑了笑,示意苏嬷嬷,“东西都都备好了吗?”

苏嬷嬷点头,这几年下来,她对姜瑶的防备也没那么大了。

特别是知道姜瑶拒绝了侧福晋之位之后,她才相信,这世上,真有女子不在乎身份地位。

“都按福晋吩咐,早已准备妥当了。”

乌拉那拉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缓声道,“我早已吩咐下去,给备了年礼,单子在这里,妹妹看看可还妥当!

若有添减,尽管说。” 说着,示意苏嬷嬷将一份礼单递给姜瑶。

姜翠山封官时,府里没送礼,这次乌拉那拉氏一并补上。

姜瑶接过略扫了一眼,上面列着绸缎、药材、山珍、御赐点心等物,丰厚且体面,显然是精心准备的。

“福晋费心了,很是周全。

妾身代爹娘谢过福晋。” 姜瑶笑着真心道谢。

“应该的。”

乌拉那拉氏笑着点点头,“东西都已备齐,妹妹明日回去时,带上便是。”

正事说完,姜瑶便准备告辞。

她与乌拉那拉氏虽同在府中三年,但除了每年这次“请假”和必要的请安以及过节时的场面,私下并无太多交集,实在没什么家常可聊。

恰在此时,春杏又进来禀报,说外院有管事求见福晋,似是府里下人分例之事。

姜瑶顺势起身:“福晋既有事忙,妾身便不打扰了,先行告退。”

乌拉那拉氏也未多留,温言道:“妹妹慢走,明日路上小心。”

看着姜瑶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,披上那件耀眼的白狐披风消失在门帘后,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。

她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
与姜氏和其爹娘之间那种纯粹简单的亲情与牵挂相比,她和乌拉那拉府、和亲生母亲瓜尔佳氏之间的关系,却掺杂了太多家族利益、责任与无奈。

想到额娘这些时日一次比一次急切的催促,甚至隐隐带着的埋怨和压力,她就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喘不过气。

她既痛恨娘家兄弟不争气与短视,能力平庸却总想走捷径,甚至胆大妄为!

又无可奈何,血脉亲情与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的现实捆绑着她,让她无法置身事外。

明明都知道四爷最是厌恶贪腐营私,他们却敢私下收受下面人“孝敬”的银子,试图为某个试图在赈灾物资上动手脚的粮商“保驾护航”!

所幸四爷赈灾时,行事果决,还有姜氏剿匪的震慑,粮商不敢犯险,未能成事。

否则……

否则别说如今还想求娶大格格,她连在四爷面前为娘家说一句完整话的底气都不会有!

“福晋,您歇歇吧!

太医叮嘱过,您这头风之症最忌劳神。”苏嬷嬷心疼地递上一盏温热的安神茶,心里也埋怨老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福晋。

以前福晋提要把大格格嫁过去一事,老夫人还担心,大格格的身份不好管教,不情不愿。

如今,王爷深受皇上看重,这又.....唉......

乌拉那拉氏摆摆手,没有接茶,而是扶着炕桌站了起来,眼神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凝重:

“更衣,我要去见爷。”

乌拉那拉府的事,她不能不管,也无法真的袖手旁观。

家族的兴衰荣辱,与她和弘晖在王府的地位、与四爷的观感,终究是千丝万缕,剪不断,理还乱。

后院的年氏,就是因为有一个强盛的娘家,行事乖张,做事随心,四爷也因为她的娘家,回府后,除了姜氏,宿在她院里的日子最多。

所以,她不得不为乌拉那拉付谋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