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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疆,雁门关。

风如刀割,卷着漫天黄沙,敲打在城墙斑驳的砖石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
这里是苍澜最北端的防线,也是抵御蛮族铁骑的第一道屏障。

军营之中,气氛凝重。

苏景熙正坐在营帐内的虎皮椅上,手中攥着一封泛黄的家书。

他剑眉星目,英气逼人,只是此刻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里,布满了红血丝。

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苏景熙压抑地咳嗽了几声,目光盯着那封家书上。

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
“姐……你到底怎么样了?”

这些日子,他夜不能寐,每一闭上眼,脑海中便是姐姐受伤的画面。

就在这时———

“报———!!!”

一声高亢激昂的通报声打破了营帐外的呼啸风声。

“报———将军!相爷到了!亲率黑甲亲卫,已至辕门外!”

苏景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,手中的家书飘落在地。

姐夫这么快回来了?

难道……姐姐……

不!绝不可能!

苏景熙顾不得披上大氅,大步流星地冲出营帐。

辕门外,尘土飞扬。

数百名黑甲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硬生生撕裂了北疆的苍凉。

为首一人,身骑乌骓马。

身着银色麒麟甲,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那人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,却又冷冽如冰山的面容。

剑眉入鬓,凤眼生威。
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仿佛藏着万千星辰,又似有着不见底的深渊。

“参见相爷!”

守关将士齐刷刷跪倒一片,声震云霄。

苏景熙站在人群最前方,喉结滚动了好几下,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他怕。

怕从魏刈口中听到那个最坏的消息。

魏刈翻身下马,随手将马鞭扔给身后的亲卫。

目光越过众人,精准地落在了苏景熙身上。

四目相对。

魏刈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、眼底满是惊惶的少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“怎么?”

清冷的声音,不大,却清晰地钻入苏景熙的耳中。

苏景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魏刈面前,因为太急,差点绊了一跤。

“姐夫!我姐姐她……”

“她没事了,病已痊愈,毒已清除,如今在府里,只等你凯旋归去,一家团圆。”

每一字,每一句,都像是一颗定心丸。

苏景熙张大了嘴巴,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真……真的?”

"我有必要骗你?"魏刈挑眉,伸手拍了拍苏景熙的肩膀,“你在北疆,只需管好你的兵,守好你的关。”

“好!好!好!”

苏景熙连说三个好字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
他抹了一把脸,单膝跪地,抱拳高呼:“末将苏景熙,誓死追随相爷!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!”

“誓死追随相爷!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!”

身后,几万将士齐声呐喊,声浪排山倒海。

魏刈负手而立,目光望向北方苍茫的天际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
欢二没事了。

接下来,就该轮到那些不长眼的蛮夷,付出代价了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东漓国。

皇宫,金銮殿。

奢华靡丽的宫殿内,此刻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东漓王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串极品翡翠念珠。

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眼底满是阴鸷。

“陛下,五殿下回来了。”

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禀报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东漓王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
不多时,殿门被推开。

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踏入。

面容清俊,眉眼温和。

正是慕容?。

与一路快马加鞭的疲惫不同,他此刻神色从容,衣衫整洁,仿佛只是去赴了一场雅集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
慕容?躬身行礼,动作优雅。

“你妹妹呢?玑儿不是也跟去了苍澜吗?怎么不见她回来?”

慕容?直起身,面上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
“回父皇,玑儿她……出事了。”

他的声音平稳,不疾不徐。

“什么?!”

东漓王霍然起身,手中的念珠"啪"的一声断裂。

翡翠珠子滚落一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说清楚!到底怎么回事!”

慕容?微微垂眸,将眼中的情绪掩去。

“玑儿在苍澜国,想要陷害丞相夫人,结果……被识破。”

“现在已被关进苍澜的天牢。”

"那个魏刈……"他顿了顿,语气有些无奈,“行事狠辣,根本不顾及两国邦交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”

东漓王身子晃了晃,险些栽倒。

旁边的太监总管眼疾手快,连忙上前搀扶。

“陷害丞相夫人?魏刈?”

东漓王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“她……她是不是活腻了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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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不知道魏刈权势滔天,手段狠辣?

谁不知道他夫人是他心尖上的人?

玑儿竟然敢去触魏刈的霉头?

这简直就是寿星公上吊———嫌命长!

慕容?静静站在一旁,脸上仍是那副担忧的模样。

“父皇,儿臣一路日夜兼程赶回来,就是想请父皇定夺。”

“玑儿是天潢贵胄,若在苍澜国受了屈辱,我们皇家的脸面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东漓王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怕啊。

若是换了别的国家,他早就发兵攻打,救回爱女了。

可那是苍澜国。

那是魏刈。

那个男人手握重兵,只手遮天,连苍澜皇帝都要让他三分。

东漓国力孱弱,若是开战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
"那……那现在该怎么办?"东漓王声音发颤。

慕容?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……当务之急,是保住玑儿的性命。”

“魏刈虽然狠辣,但他既然没有直接杀了玑儿,想必……还是留有余地的。”

“我们可以遣使求和,表达诚意。”

他的语气诚恳,字字句句都在为慕容璇玑着想。

东漓王咬着牙,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。

“来人!笔墨伺候!”

他提起御笔,手腕微微发抖。

这封信写出去,东漓国的脸面就算是彻底丢尽了。

可是,为了女儿,他不得不低头。

“传朕旨意……愿割让……割让幽州三城,赔银百万两,向苍澜国……求和。”
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。

幽州三城,那是东漓国的咽喉要地,是肥沃的粮仓。

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了!

"还有……"东漓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备上朕的万年人参,还有那对极品血玉,一并送去苍澜丞相府……告诉魏刈,只要他肯放人,一切好商量。”

"是……"太监总管领命,慌忙退下。

慕容?躬身告退,转身离去。

走出金銮殿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……

苍澜国,天牢。

阴暗潮湿的牢房内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
慕容璇玑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,眼神空洞无神。

那些人……那些野兽……

她闭上眼,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几张粗野狰狞的面孔。

以及他们身上滚烫得令人窒息的温度———

每一次铁门打开的声响,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口。

每一次沉重的脚步声,都宣告着新一轮炼狱的开始。

一夜又一夜的摧残,早已将她的骄傲碾得粉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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