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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:“幽谷?”

“不错。”大长公主咬牙道,“那是江湖禁地,但为了孙媳,咱们什么都豁得出去!”
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锦心惊喜若狂的尖叫声。

“医圣来了!是医圣!”

魏刈猛地回头。

只见雨幕中,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飞鸟般掠过围墙,稳稳落在回廊下。

那人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,腰间挂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,头发随意挽着,模样落魄不羁。

但他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
那人一落地,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雨水,目光直直锁在屋内。

“丫头在哪?!”

他声音急促,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站住。”

魏刈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挡在门口。

他面色阴沉,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,一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落魄男人。

“你是何人?胆敢擅闯丞相府内宅。”

冷傲等黑甲卫瞬间拔刀,刀锋直指来人。

“我是来救人的!”那青衫男人急得跳脚,瞪着魏刈,“我是这丫头的师父!快让开,再晚一步神仙难救!”

“师父?”

魏刈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怀疑与警惕。

他从未听苏欢提起过有什么师父,更何况眼前这人一身酒气,看起来像个江湖骗子。

“欢二自幼书香门第,从未拜师学医。你若是想借机行骗或行刺,休怪本相剑下无情。”

“滚!”

“你这臭小子!我是骗子?我是行刺?”

那青衫男人被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
若不是顾忌魏刈手里的剑,怕是要冲上来打一架。

“欢丫头跟我学了三年的医术和毒术,她腰侧有块青色的胎记,形状像弯月!她左脚脚踝上有道疤,是十三岁那年爬树给我摘酒葫芦摔的!还有……”

魏刈闻言,瞳孔剧烈收缩。

那确实是只有他和苏欢知道的隐秘。

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正经的男人,眼中的杀意终于慢慢消退。

“你……真是她的师父?”

“废话!少废话,快让开!”

青衫男人一把推开魏刈。

这次魏刈没有再阻拦,反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
男人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闪到床前。

他收敛了刚才的急躁,一把抓住苏欢的手腕,三指搭脉,眉头瞬间紧锁,脸色变得极难看。

“糊涂!简直是糊涂!”

南宫煜怒喝一声,转头瞪向那一群跪在门外的太医们。

“封喉散乃至阴之毒,你们竟然用大热的虎狼之药去压?这是在催命!若是再晚半个时辰,神仙难救!”

太医们面面相觑,瑟瑟发抖,不敢反驳。

“医圣,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”锦心急得都要给南宫煜跪下了。

南宫煜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个针袋,哗啦一声抖开。

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,闪烁着寒芒。

“准备烈酒,把所有人都给我赶出去!这屋里不能有杂气!”

“祖母,我们去正厅。这里交给他。”

大长公主看了看南宫煜那笃定的神色,点了点头。

握了握魏刈的手,便被锦心搀扶着出去了。

魏刈转身大步走出房门,反手关上了门。
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魏刈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。

“吱呀———”

门开了。

南宫煜走了出来。

他整个人像是被水捞出来的一样,满头大汗,显然是耗尽了心力。

魏刈猛地冲上去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。

“她怎么样?!”

南宫煜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,但他只是疲惫地扯了扯嘴角。

“命……保住了。她身子太虚,这三天三夜是危险期。若是能醒过来,便没事了。若是醒不过来……那就是天意。”

“让她醒过来。”魏刈抬起头。

“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。”

南宫煜叹了口气,转身走到回廊下,取出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。

“丫头啊丫头,你这家伙,命还真大。害得为师拼了半条老命。”

他喃喃自语,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庆幸。

……

夜深了。

姬修来到了丞相府。

这一次,他屏退了左右,只身一人。

当他看到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却纹丝不动的魏刈时,这位帝王的脚步顿住了。

他嫉妒魏刈,嫉妒得发狂。

但他也不得不承认,若是换作他自己,未必能做到这一步。

“她如何了?”姬修站在伞下,问道。

魏刈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屋内微弱的烛火。

“毒已清,命保住了。”

姬修闻言,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“好。好。”

他沉默了片刻,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,那是皇室最珍贵的“龙纹令”。

“这是西域进贡的‘暖玉’,能驱寒护体。你……替朕给她。”

魏刈终于转过身,看了一眼那玉佩,没有伸手接。

“陛下的心意,臣代夫人心领了。但这玉,太贵重,她受不起。”

“臣只希望,陛下能遵守承诺,给她一个安稳的家。这便是最好的赏赐。”

姬修的手僵在半空,眼中闪过一丝苦涩。

“好。朕答应你。”

他收回玉佩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窗,转身走进雨幕中。

“魏刈,朕……不如你。”

声音消散在风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