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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暗淡,墨云密集。

冰晶雪花散落人间。

隔天。

朝堂上,文武百官左右分列。

看着陛下被两位护国龙使搀扶坐到那代表至高权力的龙椅上。

自京都戒严,五万虎贲军驻守各路关隘,将京都围住。

他们这些官场的老油条就知道要变天了。

太子卫牧之神情平淡的站在龙椅旁,作为距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人,也是最有可能坐到这张龙椅上的人。

此刻的他眼中眼眶泛红,上前帮着自己父皇调整靠枕。

宣政殿内,寂静得能听见殿外风雪穿过檐角的呜咽。

鎏金龙柱在昏白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,百官屏息,目光全部聚焦在龙椅上,那个几乎被明黄裘毯完全裹住的消瘦身影上。

乾阳皇卫聂靠在龙椅里,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每一次细微的呼吸,都引得他胸前微微起伏,带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,敲在每个人心头。

“太子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来,赐座。”

闻言。

大臣们纷纷一怔。

太子听政已快二十年,从未有赐座一说。

众大臣纷纷觉得,已入风中烛、雨里灯的陛下是要退位了?

等太子坐下后,乾阳皇紧紧的攥着他的手。

卫牧之低垂着眼睑,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。

只是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角,泄露了他内心的汹涌。

他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,父皇昨夜在病榻前,已将一切和盘托出。

灵爆将至,天地翻覆,这凡俗皇权,在真正的天地伟力与修士争锋面前,不过是一捧即将被狂风扬散的沙土。

父皇的选择,是大魄力,更是无可奈何的断腕求生,为卫氏寻一条或许能延续下去的崎岖小路。

乾阳皇喘匀了一口气,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黑压压的臣子。

这些面孔,有的忠直,有的奸猾,有的碌碌,都是他驾驭了几十年的臣子。

他朝海祥微微颔首。

乾阳四十七年,冬。

一代雄主乾阳皇,下达了他最后的旨意。

老太监海祥上前一步,展开手中那道早已拟好的明黄卷轴。

他清了清嗓子,沉重嘶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:

“朕,承天命御极四十有七载,夙夜兢业,未尝懈怠。”

“然天命无常,朕躬染沉疴,药石罔效,恐不久于人世,难再统御万方,虑及社稷承继,神器所归...”

旨意前半段,是惯例的自述与铺垫,大臣们尚能保持肃静。

但当海祥念出下一句时,整个宣政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——!

“皇太子牧之,仁孝恭谨,然国逢巨变,需另辟蹊径以存续。”

“皇六女盼盼,系朕之幼女,聪慧敏达,身负异禀,可承大统!”

“朕决意,即日起,传位于皇九女卫盼盼,继皇帝位!”

“太子牧之,另予重任,辅佐新君,共渡时艰!”

短暂的死寂后,大殿内如同炸开了一个马蜂窝!

所有维持的礼节和敬畏,在这道完全超出想象颠覆千年伦常的旨意面前,被冲击得粉碎!

“陛下!不可啊——!”一位白发苍苍的言官率先出列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以头抢地,老泪纵横。

“自古帝王传位,立嫡立长,乃祖宗成法,天地纲常!公主殿下纵然天资聪颖,终究是女流,如何能君临天下,驾驭百官,统御万军?”

“此乃取祸之道,动摇国本啊陛下!”

“老臣泣血死谏,求陛下收回成命!”

“臣附议!”另一位掌管礼部的尚书几乎是扑了出来,脸色涨红,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,“燕齐女帝登基,致使国本动摇十余年!”

“若我大歌朝再开此例,礼崩乐坏,我大歌千年礼法何存?望陛下三思!此绝非社稷之福,实乃亡国之兆!臣等宁死,不敢奉此乱命!”

“陛下!太子殿下并无失德,何以废长立幼,何况立女?”

“此必是奸佞蛊惑圣听!请陛下明察,诛杀惑乱朝纲之小人,以正视听!”

“臣等死谏——!”

文官集团反应最为激烈,一个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引经据典,痛哭流涕,叩头出血者不在少数。

他们毕生所学所守的礼法、君臣纲常。

在这一刻遭到了最彻底的颠覆,恐慌和抗拒让他们几乎失去了理智。

武将行列虽然也惊疑不定,但大多沉默着,目光在龙椅上气息奄奄的皇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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