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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
窗外,不知是谁家还没拆除的废墟旁,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从瓦砾缝隙里钻出来,在冬末的冷风中轻轻摇曳。

江叔蓝开口了,声音沉稳:“我记得前些年病毒刚暴发那会儿,也是春节前后。那时候全国都在封控,人心惶惶,春晚也一度有声音说要不要取消。”

“但最后还是办了,而且收视率创了新高。”

慕容敖怔住。

江叔蓝看向他,语气很轻:“人在最难的时候,反而最需要一点正常的东西。需要有人告诉他们,日子还在继续,生活没有停。”

“那台春晚不能送钱,不能送特效药,但它送了一样东西......一种我们还能笑,还能唱歌的确定感。”

他没有继续说教,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:“演出不是用来解决物质困难的。物质援助是雪中送炭,而我们是……”

他想了想,笑了笑,“也许就真的是一小根蜡烛吧。发不了多少光,但能让人在黑暗中看清楚,旁边还有人。”

晴太一直在认真听着,这时忽然开口,声音轻轻的:“我小时候,日国也发生过很大的地震。”

几道目光转向他。

晴太垂着眼睛,“那时候我才三岁,不太记得事。但妈妈后来告诉我,地震之后好几个月,整个国家都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后来有一个大型女团她们去了灾区。”

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细碎的光:“不是去一次两次,是一直去。很多年。她们在临时搭建的简陋舞台上唱歌,在避难所里和孩子们握手,把签名的海报贴在板房的墙上。有人问过她们成员,觉得这样有用吗?”

晴太吸了吸鼻子:“那个人说,灾区的奶奶拉着她的手讲,电视坏了之后很久没听到过歌声了。你们来了,就像春天又回来了一趟。”

他笑了,眼眶却红红的:“那时候我还很小,根本不认识什么偶像。但妈妈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,我就在想……”

“如果有一天,我也能成为那种人就好了。不是最红的、最厉害的,是那种能让人感觉到春天回来的人。”

车内再次安静下来。这次,沉默里没有了迷茫。

姜时焰从上车起就一直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。这时他收回视线,轻轻开口:

“我记得病毒那几年,我还在读大学。有段时间封在宿舍里,其实物资不缺,学校发饭,网课照上,什么都没断。”

他声音平静,“但就是有一种……说不上来的闷。”

“后来学校广播站每天晚上六点开始放歌。什么歌都放,老的、新的、华语的、英文的,甚至还有几首动画主题曲。”

他嘴角微微扬起,“我们寝室四个人到点就放下手里的事,趴在窗台上听。不聊什么,就是听着。”

“其实那些歌没有一首是专门唱给谁的,但那时候每一句歌词都像在说再撑一撑。”

他转头看向慕容敖,语气认真:“敖子,你说的对,物质援助是第一位的。但人不是只要活着就够了。”

“人还需要相信,相信明天这两个字还有意义。”

“我们给不了房子,给不了路。”姜时焰说,“但如果有人听了我们的歌,觉得明天好像还可以,那这一趟就没白来。”

慕容敖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什么,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