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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2年4月,滇西南的季风裹挟着湿热的水汽,掠过连绵的群山。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开得正艳,却被一股浓烈的硝烟味笼罩——蛰伏数月的国府中央军,终于吹响了反攻缅甸、安南的号角。

自加入联盟后,某人便将入缅入安南作战视为重振威望的关键一役。他亲自坐镇武汉的军事委员会,调遣了三个精锐集团军,连同龙芸麾下的滇军、李宗壬的桂军,总计三十余万兵力,集结于滇桂边境。为了撑足场面,某人不惜拿出重金,从李辰手中购置了五十架P51战机。这批战机性能优越,某人将其视为撕开日军防线的利刃,特意组建了临时航空队,扬言要“三日之内,突破日军边境防线,进攻安南”。

彼时的缅甸、安南,早已被日军经营得如同铜墙铁壁。日军自占领两地后,便将这里视为南北上华夏的战略跳板,更是防备国府反攻的前沿阵地。他们沿着中缅、中越边境的崇山峻岭,修筑了密密麻麻的工事群——依山而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星罗棋布,每个碉堡都配备了重机枪与迫击炮,形成交叉火力网;碉堡之间深挖战壕,壕沟里布满了竹签与地雷,上方覆盖着伪装的树枝与茅草;防线后方,还有日军的炮兵阵地,大口径火炮瞄准着国府军队可能冲锋的每一条路线。驻守在此的日军,皆是经历过东南亚丛林战的精锐师团,总兵力超过15万,他们躲在坚固的工事里,等着国府军队自投罗网。

反攻的序幕,由五十架P51战机拉开。战机编队呼啸着掠过边境线,机翼下的炸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,落在日军的工事群上。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,火光冲天而起,浓烟遮蔽了半片天空。某人坐在武汉的指挥部里,紧盯着前线传回的电报,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。

可前线传回的战报,却很快给了他一记闷棍。

日军的碉堡大多依山而建,主体深埋在山体之中,P51战机的轰炸,仅能摧毁表面的防御工事,那些隐藏在山洞里的暗堡,几乎毫发无损。更让飞行员们头疼的是,日军在工事群周围布置了大量高射炮,密集的炮火织成一张天罗地网,数架P51战机躲避不及,被击中后拖着浓烟坠向山谷。一轮轰炸下来,日军的防线仅仅是皮外伤,国府空军却损失了三架战机,轰炸效果远不及预期。

空军的攻势受挫,地面部队的冲锋,更是成了一场血肉磨坊。

龙芸的滇军率先发起进攻。滇军士兵们扛着步枪,呐喊着冲向日军的战壕。可他们刚冲过开阔地,日军碉堡里的重机枪便喷吐出火舌,子弹如同冰雹般扫来。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,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红土地。后续的士兵试图借着弹坑掩护前进,却又被日军投掷的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。滇军缺乏重型火炮,随身携带的迫击炮威力有限,根本无法击穿日军碉堡的钢筋混凝土外壳。

李宗壬的桂军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。桂军素来以骁勇善战闻名,士兵们顶着炮火冲锋,一度冲到了日军的战壕边缘。可日军早有准备,他们从暗堡里推出火焰喷射器,熊熊烈火喷涌而出,将冲上来的桂军士兵逼退。激战半日,桂军伤亡惨重,连日军的第一道防线都未能突破。

看着前线不断传来的伤亡数字,龙芸与李宗壬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们很清楚,麾下的部队是自家的根基,若是拼光了家底,日后定然会被某人吞并。龙芸连夜给某人发电报再也不装比了,直言“日军工事坚固,我军缺乏重炮,再打下去,滇军将无兵可用”;李宗壬也在电报里叫苦,称“桂军伤亡过半,急需休整补充装备”。两人的言外之意,皆是萌生了退意。

某人看着电报,气得浑身发抖。他本想借着这场反攻,向盟军展示国府的实力,顺便压过李辰的风头,如今却落得个损兵折将的下场,颜面尽失。可他也清楚,滇军与桂军是地方军阀的主力,若是强行逼迫他们继续进攻,恐怕会引发兵变,只能咬牙下令部队暂时后撤,固守现有阵地。

这场反攻的闹剧,恰好被前来视察的史迪威看在眼里。这位美国将军站在滇南的前线指挥所里,举着望远镜,看着日军坚固的碉堡,又看着国府军队手里陈旧的步枪,脸色愈发凝重。他亲眼目睹了国府士兵拿着血肉之躯去冲击日军的火力网,也见识了P51战机轰炸的乏力。史迪威深知,国府军队的溃败,根源在于装备的落后——没有重型火炮,没有反坦克武器,仅凭轻武器,根本无法撼动日军的防线。

回到武汉后,史迪威立刻给白宫发去电报,痛陈国府军队的困境,请求美国加大对华援助,尤其是提供重型火炮、反坦克炮等装备。他在电报里写道:“若想让华夏军队在亚洲战场牵制日军,就必须给予足够的物资支持,否则,这场战争的天平,将彻底倒向日本。”

可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,此刻的重心早已偏向了欧洲战场。希儿的德军正在东欧平原上狂飙突进,斯大林格勒的战事岌岌可危,美国的大批物资都优先运往苏联与英国,留给华夏的援助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白宫给史迪威的回电,只有寥寥数语:“欧洲战场是重中之重,对华援助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。”最终,美国只运来了一批步枪与少量迫击炮,对于国府急需的重型装备,只字未提。

得到回复的史迪威,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知道,这场反攻,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。

自此,边境的战事陷入了僵持。国府军队与日军隔着数公里的阵地,遥遥相望。每天的日常,便是互相打几发冷炮,放几枪示威,再也没有大规模的冲锋。日军守着坚固的工事,悠哉游哉;国府军队则龟缩在战壕里,士气低落。双方的阵地,既没丢一寸,也没前进一步。

武汉的某人,看着前线的对峙报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这场声势浩大的反攻,最终成了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笑话。而远在济南的李辰,看着手中的情报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他早就料到国府的下场,也正是靠着这份清醒,他才稳坐钓鱼台,静待着列强与日军的厮杀,为华夏的崛起,积蓄着力量。

边境的映山红,依旧开得热烈。只是那片红,却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苍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