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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?!

我惊诧不已,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,“你们把酒吧卖了?”

杜林点点头,一脸轻松,“嗯,卖了。”

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我立马把那张银行卡推回去,推到杜林面前,“这个我不能要。”

我现在是缺钱,但不差在这两百万上。

这就好比我想买一辆法拉利,结果4S店给了我一张一千块的抵扣券。

这二百万,也就够发几个月工资。

但这是他俩的全部身家。

杜林脸上那点笑收了起来,盯着我,驴着脸,好像欠他几百万似的。

“顾嘉。”杜林开口,声音沉下来,“你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这钱我不能拿。”我把卡又往他那边推了推,“你们留着,养家糊口。”

杜林没接,反而往我这边推回来,“拿着。”

“不拿。”

“拿着!”

“不拿!”

周舟在旁边看得直乐,“你俩幼不幼稚?”

杜林不理她,盯着我,“顾嘉,咱俩认识多少年了?”

“十一年。”

“十一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十一年里,你跟我客气过吗?还是说你嫌少?”

我笑骂说:“大学的时候,外卖不让送上楼,我一份一块钱帮人拿上去,一干就是三年,我觉得少了?”

周舟打量着我:“你还干过这个?”

杜林接过话头,“他大学的时候什么没干过?”

他掰着手指头数,“送外卖,当家教,食堂勤工俭学,图书馆整理书架,帮人代课,帮人写作业……”

周舟听得眼睛都瞪圆了,“你这大学生活……挺丰富啊。”

我苦笑着摆摆手,“没办法,家里条件不好,学费都是借的,不赚不行。”

杜林靠在椅背上,说:“那时候我们早上还在睡觉,他就已经起床下楼送外卖了,送完外卖回来,正好赶上第一节课。

最绝的是这小子后来买了一台洗衣机,放在宿舍浴室,帮别人洗衣服。”

周舟更是诧异:“洗衣机放宿舍?宿管不管?”

“管?”杜林嘿嘿一笑,“学生会主席的衣服都他洗的,谁管?”

周舟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杜林继续卖我,“洗一桶十块钱,一桶能塞七八件,这小子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
周舟朝我竖起大拇指,“顾嘉,你厉害,有头脑。”

杜林接过话,美滋滋地说:“反正我大学四年,从来没用手洗过衣服,一直都是用他的洗衣机洗。

水电费也没交过,都是这小子全包了。”

周舟问:“那学校查寝怎么办?”

杜林坏笑,“辅导员也知道这家伙家里条件不好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查寝前早就通风报信。

有时候学校领导来查,还帮着打掩护。”

一说起这些,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
像是一坛埋在树底下的老酒,突然被人挖出来,拍开泥封。

那些年的事,全涌上来了。

图书馆角落里打盹的午后,深夜寝室里亮着的那盏小台灯,还有杜林每次从家里回来,给我带的腊肉和香肠……

那时候是真穷。

穷得每个月都要算着花,生怕超了一块钱。

但也是真好。

仿佛,大学就是发生在前不久的事。

周舟看着我,“顾嘉,你是真厉害。”

“主要还是遇上一帮好室友。”我感慨说:“就我那情况,放别的宿舍,早就告老师了,但跟他们一说,立马就同意了。

后来辅导员发现了,杜林他们还帮着我打掩护,求情。

就连我打暑假工的活,都是杜林帮我找的。”

说起这个,我转过头看杜林。

杜林正啃鸭脖,满嘴是油。

那时候他开着那辆破五菱,带着我一个工厂一个工厂地跑,挨个问要不要暑假工。

重庆的夏天,热得能把人蒸熟。

他那破车里没空调,窗户摇下来全是热风。

跑了三天,晒脱一层皮,才找到一家愿意收我的电子厂。

其实,他家的服装厂就要暑假工。

但他怕我在他那儿打暑假工,伤了自尊,就带着我去其他工厂找。

那会儿他已经帮了我很多。

宿舍不让用违规电器,他能带头支持,让我把洗衣机搬进来。

还拉着其他室友一起去找辅导员,说洗衣机是他们集资买的,大家都要用。

明明是他一个人在帮我,却非要把所有人都拉进来,让我欠的不是他一个人的人情,在宿舍不尴尬。

现在想想,那时候他就这样。

讲义气,但从来不让人有负担。

大学四年,他帮过我多少次,我数都数不清。

如今再让我找他借钱……

一万两万,我还能厚着脸皮拿。

可这是两百万。

是他们俩把酒吧卖了换来的全部身家。

“行了。”杜林把啃完的鸭脖骨头扔进垃圾桶,拿纸巾擦了擦手,“你把钱先拿上。”

我摆摆手,“杜林,你先听我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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