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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【全知之眼】的辅助下,那些碎片的边缘开始在他脑海中自动拼凑。

不是文件。

是一张照片。

一张黑白的老照片。

陆诚的手指飞快地在一堆垃圾中挑拣,将十几块碎片找了出来,平铺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

秦知语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
照片拼好了。

背景是三十年前的南疆某处工地奠基仪式。

照片上有两个人。

一个是年轻时的梁弘,穿着不合身的警服,身姿挺拔,但脸上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拘谨。

另一个人没露正脸,只拍到了半个身子和一只手。

那个人穿着中山装,手搭在梁弘的肩膀上。

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姿态,既是器重,也是压制。

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秦知语疑惑道。

“一张没露脸的老照片,纪委的人肯定觉得没用才扔的。”

“看这只手。”

陆诚指着照片上那只搭在梁弘肩头的手。

在常人眼里,那只是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。

但在陆诚开启了神级技能的双眼中,那只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珠子,被无限放大,纹理清晰可见。

那是木质的纹路。

黑中带紫,油脂饱满。

“黑檀木。”

陆诚低声说道,“而且是极品的老料,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微缩的‘万’字符。”

秦知语还是没明白:“所以呢?”

陆诚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“苏媚给我的资料里提到过。南疆那位大善人崔振天,是个虔诚的佛教徒。

他手腕上常年戴着一串黑檀木佛珠,那是他的标志,也是他的命根子,号称是从某位高僧手里求来的,二十四小时不离身。”

“这张照片至少是二十八年前拍的。”

“那时候梁弘还是个小警察,而那只手的主人已经在给他‘授勋’了。”

秦知语瞳孔猛地收缩。

逻辑链闭合了。

梁弘不是这几年才腐败的。

从二十八年前那个雨夜开始,甚至更早,他就已经是崔振天养的一条狗。

狗死了,是因为它咬了人,主人怕惹麻烦,亲手把它勒死了。

“啪。”

陆诚掏出手机,对着地上的拼图拍了一张高清照片。

与此同时。

苍山县某安置点。

一台老旧的彩色电视机正播放着南疆新闻。

张栓柱坐在马扎上,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,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。

“……经查,梁弘对当年冤枉张栓柱一事供认不讳……现已恢复张栓柱名誉……”

新闻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破旧的屋子里回荡。

旁边的儿子张浩正在打电话,声音大得刺耳:“喂?李局吗?哎对对对,我是张栓柱的儿子!新闻您看了吧?我是清白的家属啊!那个政审的事儿……哎哟谢谢李局!改天请您吃饭!”

挂了电话,张浩兴奋地冲过来,一把抱住张栓柱的肩膀用力摇晃。

“爸!您听见没!翻案了!梁弘那是省里的大官,都承认冤枉您了!”

“我儿子的公务员有着落了!咱们家终于能挺直腰杆了!”

张栓柱被摇得身子乱晃,搪瓷缸子里的水洒了一身。

他没理会欣喜若狂的儿子。

老人颤巍巍地伸出那只干枯如树皮的手,挽起袖子。

左臂上,那个用烟头一下一下烫出来的“冤”字,已经成了暗红色的死肉,丑陋,狰狞,像是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。

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个伤疤。

没有狂喜。

没有大笑。

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淌下来,滴在那个“冤”字上。

“清白了……”

老人嘴唇哆嗦着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“二十八年啊……老婆子,你看见没……咱清白了……”

“可我的家没了啊……”

他突然捂着脸,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
那声音像是受伤的老兽,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
……

局长办公室。

陆诚看着微信界面发送成功的提示,收起了手机。

接收人:苏媚。

附言只有一句话:【帮我查查,南疆省,谁最喜欢戴这种佛珠。我要他祖宗十八代的所有资料,越脏越好。】

做完这一切,他转过身,看着面色凝重的秦知语。

窗外的乌云裂开一道缝隙,一束光打在陆诚脸上,照亮了他眼底那团正在燃烧的火。

“秦检,通知罗老师,让他准备第二场直播。”

陆诚整理了一下袖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。
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
“既然他们喜欢弃车保帅,那我就让那条藏在幕后的大鱼知道。”

陆诚迈过地上的垃圾,一脚踩在那张梁弘的照片上,狠狠碾过。

“尾巴断了,身子也别想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