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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汐玥也察觉到了那道注视的目光,下意识抬眼望去,恰好对上云绮投来的视线。

她心头一跳,猛地屏住呼吸,藏在衣袖里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紧,有些微微发颤。

她也说不清,她对云绮究竟是怎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感。

她怕她。

从前无论她费多少心思算计,做多少准备铺垫,自以为十拿九稳的筹谋,到头来总会被云绮轻描淡写地碾压。

那人好像永远都游刃有余,什么事都能信手拈来。她实在没有勇气再与她相争什么。

她恨她。

恨她占了自己十六年的安稳人生,恨她凭着侯府嫡女的身份,在整整两年里,将自己看得低如尘埃。

那些高高在上的刁难、责打与轻慢,早已刻进心底,成了午夜梦回时,挥之不去的刺。

可她又忍不住羡慕她。

羡慕她的天资卓绝,羡慕她的肆意自由。想搬出侯府便抬脚就走,想做什么便随心而为,仿佛身份二字在她身上从不是束缚。

更羡慕她身边从不缺簇拥之人,一众天之骄子为她倾心,还有三两好友,真心相待,生死相依。

这几个月,她试着沉下心来,抛却过往的执念,埋首于笔墨琴棋之间。

教她的夫子与嬷嬷,都赞她天资不俗,又肯下苦功,日日都有长进。

可此刻对上云绮的目光,她还是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,不敢与她对视。

或许,就像现在这样,哪怕云绮欺凌过她她也害过她,哪怕她心底仍有恨,哪怕情感复杂。

如今她们桥归桥,路归路,尽量两不相见,互不牵扯,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吧。

云汐玥几不可察地咬了咬下唇,飞快垂下视线,只想装作未曾察觉,转身便往宫门的方向走。

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唤:“等等。”

是云绮的声音。

云汐玥浑身一僵,心脏骤然提了起来,下意识攥紧了袖摆。

脚步却不听使唤地顿住,直到云绮的身影停在她身侧。

她们已经几个月没说过话了。云绮如今也已经搬离了侯府,她甚至不知道,该如何称呼眼前的人。

嘴唇翕动了一下,却半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云绮站在她面前,将她脸上那抹苍白尽收眼底,却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忽而抬起了手。

云汐玥眼睫猛地一颤,下意识偏头躲避,手心都沁出了薄汗。她以为,云绮是要对她做什么。

可云绮的手却只是掠过她的鬓发,将她发间的那支白玉雕竹节簪取了下来。

“我先前听谢凛羽提过,太后素来不喜竹子,说竹有节却空心,寓意虚而无实,不是福寿圆满的好兆头。”

云绮声音清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今日是太后寿宴,你戴着这个,别平白惹了太后不快。”

云汐玥怔怔地看着她,怎么也没想到,云绮叫住她,竟是为了说这个。

下一刻,她就见云绮随手摘下自己发间一支极精致的白蝶贝雕兰簪,抬手便替她簪进了鬓边。

说话时,几缕发丝随着抬手的动作,拂过她的脸颊,带着一丝微凉而馨香的触感:“这个更衬你裙上的兰花,你戴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