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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着。”

林伊指了指铺好的野餐垫:“今天你只负责喘气和看风景。”

苏唐只好乖乖坐下。

看着三个平日里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姐姐,东倒西歪的搭一个简易帐篷。

艾娴拿着说明书,眉头紧锁。

白鹿拎着锤子,对着地面一顿乱敲,差点砸到自己的脚。

林伊则在旁边负责捣乱,一会儿嫌弃这个角度不好看,一会儿嫌弃那个颜色不搭。

苏唐看着看着,忍不住笑起来。

是发自内心的、轻松的笑。

“笑什么?”

艾娴终于搞定了那根倔强的支架,直起腰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她瞥了苏唐一眼:“过来吃水果。”

野餐垫上摆满了吃的。

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,都是些清爽的水果、三明治,还有苏唐最爱喝的柠檬水。

“吃这个。”

林伊递给他一块切好的蜜瓜:“这瓜甜,我特意挑的。”

苏唐接过蜜瓜,咬了一口。

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。

很奇怪。

明明早上在食堂看到包子都想吐。

但这会儿,这块蜜瓜却顺着喉咙滑了下去,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味蕾。

“好吃吗?”白鹿凑过来,眼巴巴的看着他。

“好吃。”苏唐点头。

“那就多吃点!”

白鹿把地上的食物一股脑的推到他面前。

整个下午,真的没有人提一句学习和高考。

她们聊八卦,聊林伊杂志社那个主编又换了顶新的假发,聊艾娴实验室的师兄相亲遇到了奇葩,聊白鹿又在画室闯了什么祸。

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。

苏唐靠在野餐垫上,听着姐姐们的笑声,紧绷了整整半个月的神经,终于慢慢的松弛了一些。

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是那种久违的、自然的困意。

他的眼皮开始打架。

“困了?”

艾娴突然开口。

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低沉。

苏唐愣了一下。

他老实交代:“有点…”

“你有多少天没有睡着了?”

艾娴侧过头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并没有责备:“怎么不告诉我们?”

“大概是三天…或者是四天,我记不清了。”

苏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:“姐姐们很辛苦...我觉得自己能调整好。”
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
看着他这副困顿的样子,交叠着双腿坐在草地上的林伊,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
她伸出手,勾了勾手指:“糖糖,过来。”

像是在召唤迷路的小狗。

苏唐有些迟钝的抬起头,不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
但出于一种长久以来养成的、对姐姐们无条件的信任。

他还是挪了过去。

“今天就勉强让你占点姐姐的便宜好了。”

话音未落,林伊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颈。

掌心温热,指尖带着一点点凉意。

她没给苏唐任何拒绝的机会,手上微微用力,顺势把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。

失重感传来。

下一秒。

苏唐的侧脸陷进了一片柔软里。

那是一种带着体温的、极度舒适的触感。

长裙的面料是丝绸的,滑滑凉凉的,贴在脸上很舒服。

苏唐浑身僵硬了一下,本能的想要起身:“姐姐...”

“别动。”

林伊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另一只手在他的额头轻轻点了点:“再动姐姐可就喊非礼了。”

苏唐:“……”

艾娴正盘腿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。

看到这一幕,她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视线落在林伊的那只手上,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。

艾娴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规矩,或者是想把这个无法无天的妖精训斥一顿。

但她的目光下移。

落在了苏唐那张疲惫的侧脸上。

“......”

艾娴抿了抿嘴唇,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,最终又松开。

她重新低下头,拧开了瓶盖,喝了一口水。

罕见的没有出声制止。

“睡吧。”

艾娴的声音很轻。

苏唐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,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柔里。

阳光有些刺眼。

下一秒。

眼前一黑。

一只柔软微凉的手掌,覆上了他的眼睛。

“这里没有高考,也没有倒计时。”

林伊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,带着一股子慵懒的笑意:“只有姐姐。”

这一次,黑暗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,没有焦虑,没有恐惧。

鼻尖萦绕着林伊身上特有的清香。

那不是什么昂贵的香水味,而是一种混合着洗发水、护肤品以及她体温的独特味道。

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柑橘,在阳光下爆开了汁水。

温柔,让人安心。

耳边传来艾娴翻书的声音,以及偶尔传来远处白鹿没心没肺的笑声。

“哇!这个石头下面有虾!”

“别跑!站住!”

明明很吵。

可这种感觉,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。

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,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
苏唐终于不再挣扎。

他慢慢的放松下来,呼吸逐渐变得绵长。

林伊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,像是哄睡的节奏。

艾娴坐在旁边,伸出手指,轻轻拨开苏唐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。

不到两分钟。

苏唐就睡着了。

不远处,草地一阵晃动。

白鹿抓着一只满身泥巴的小螃蟹,裤脚卷到了膝盖,兴冲冲的跑了回来。

“小伊小伊!你看这个螃蟹只有一只钳子…”

白鹿的大嗓门刚喊出一半。

林伊猛地转过头。

她竖起一根食指,抵在唇边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
嘘!

林伊指了指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少年,用口型无声的说道:

别吵,这小家伙累坏了。

白鹿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看了一眼睡得毫无防备的苏唐。

江风依旧在吹,湖水起层层波浪。

阳光洒在四个人的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交叠在一起。

白鹿眨了眨眼,把那只可怜的螃蟹轻轻放回了地上,任由它爬回了水里。

然后,她蹑手蹑脚的走过来,在苏唐的另一边坐下。

一只不知死活的蜻蜓飞过来,试图降落在苏唐的鼻尖上。

白鹿的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。

她鼓起腮帮子,对着那只蜻蜓用力吹了一口气。

呼!

蜻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流吹得歪歪斜斜,一脸懵圈的飞走了。

白鹿满意的收回视线,重新恢复了那副尽职尽责的姿态,瞪大了眼睛,勤恳的守在旁边。

仿佛在警告那些路过的风、飞过的鸟。

都不许出声。

我家小孩在睡觉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