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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顶上,李景隆正端着酒杯看戏,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,差点呛死:

“咳咳……绝了!这孙子,这时候想起认亲戚了?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三尺啊。”

朱权架在栏杆上的手用力收紧。

小脱。

当年这蒙古汉子跪在他脚边发誓当狗的时候,也是这副嘴脸。

自己还傻乎乎地给他喂酒,给他装备,把他当兄弟。

“王爷!我有罪!我是畜生!!”

脱儿火察左右开弓,狠狠抽自己耳光,打得“啪啪”作响,听着都疼。

“可我也是没办法啊!是北元逼我的!我不反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!”

“王爷您最仁义!您是大英雄!求您看在我们给大宁守八年门的份上,给条活路吧!!”

说着,他把额头往那尖锐的碎石上磕,鲜血淋漓。

“我的头给您!求您放过下面这些儿郎吧!他们大多也是大宁卫的人看着长大的啊!!”

这一波道德绑架,堪称影帝级表演。

谷底六万残兵见状,不管真哭假哭,纷纷跪地大嚎,以此起彼伏的“王爷饶命”轰炸着崖顶。

风,一时停了。

朱权死死抓着栏杆。

没办法?

逼不得已?

“王爷……”

身后的王妃张氏,一直没说话。

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轻轻塞进朱权满是血污的手里。

那是一个染血的弹弓。

皮筋断了,上面还黏着那白花花的……是那个七岁孩子的脑浆。

嗡的一声!

朱权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,彻底崩断。

去他妈的仁义!

去他妈的旧情!

“好一个没办法!好一个大宁卫看着长大的!!”

朱权一把抢过旁边黑衣卫手里的铁皮大喇叭,甚至推开了扶着他的锦衣卫,半个身子探出悬崖,发出咆哮。

“脱儿火察!你个狗杂种!你也配提‘仁义’这两个字?!”

底下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
“你为了活命扔下老婆孩子,现在跟老子演什么大义灭亲?!”

朱权眼珠子红得滴血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,完全忘了腿疼这回事。

“你说他们是大宁看着长大的?是!没错!”

“可就是这群狼崽子,昨天在大宁卫,吃了我们的肉!喝了我们的血!!”

“那个给你们送过菜的张大彪,被你们活活扯成两半的时候,你们想过仁义吗?!”

“那个拿着弹弓护娘的七岁娃娃,被你们砸碎脑袋的时候,你们想过他是谁看着长大的吗?!!”

每一句,都带着血沫子。

谷底,脱儿火察脸上的悲戚一下子消失。

这招没了用处那张伪善的面具直接撕碎,只剩最原始的怨毒。

既然骗不了,那就拼了!

“朱权!!”他拔刀指天嘶吼,面容狰狞:“你太狠了!长生天不会放过你的!我就算变厉鬼也要缠着你!!”

“厉鬼?”

一直没说话的朱雄英,擦了擦嘴,站起身来。

他走到朱权身侧,俯视着底下的蝼蚁。

“十七叔,跟畜生讲不通人话。”

“他们不懂恩情,只懂疼,只懂死。”

朱雄英转头,看向李景隆身后——那里,五十个蒙着黑布的大圆桶早已一字排开,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,散发着死亡的金属味。

——没良心炮。

专治各种不服,专治各种没良心。

朱雄英往后退一步,将主场彻底让出来。

“十七叔,这道令,你来下。”

朱权扔掉手里的喇叭。
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泛着冷光的炮口,看着手里那个染血的弹弓,看着满身伤痕的妻子。

他吸了一大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。

那是复仇的味道。

朱权抬起手,指着下方那六万条曾经的“狗”,现在的“鬼”,用尽全身力气怒喝:

“李景隆!!给老子开炮!!!”

“一个不留!把这帮没良心的杂种……给老子轰成渣!!”

“给老子,一个不留。”

“一个不留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