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新神使诞生,顾野的异样 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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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医瘫坐在地上,那张涂满红白油彩的老脸此刻比鬼还难看,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。她手里的火把早就掉在了一边,还在滋滋冒着黑烟,正如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威信。
她哆哆嗦嗦地指着团团手里那个铁盘子,盘子里那团纠缠在一起的线虫还在疯狂扭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吱”声。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根根钢针,扎进了在场每一个苗民的心里。
“这东西……只有禁地那个鬼地方才有……”
巫医咽了口唾沫,声音哑得像破风箱,透着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
“几十年前,老寨主就是被这东西钻了肚子,死的时候全身都烂成了黑水,连骨头都是黑的……”
周围的苗民一听这话,吓得齐刷刷往后缩了一圈,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广场瞬间空出了一大片。刚才还把巫医当神仙供着,恨不得把头磕破,现在看团团的眼神,那简直就是在看活菩萨下凡。
“神使大人!”
阿牛的娘第一个反应过来,她不顾地上的泥土和血污,跪在地上就把头磕得砰砰响,额头瞬间就青紫了一片。
“您救了我家阿牛,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再生父母啊!刚才我有眼无珠,差点害了孩子,我给您磕头了!”
这一带头,哗啦啦跪倒一片。
“拜见神使大人!”
“神使大人显灵了!”
几百号人的喊声在广场上回荡,震得旁边吊脚楼上的风铃都叮当作响,树上的鸟更是扑棱棱飞了一大片。
团团有点懵。
她把手里的镊子扔回盘子里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当啷”声。摘下那双沾满血迹的手套,团团露出一双白嫩的小手,小脸上满是无奈。
“都说了我不是神使,这叫外科手术,是科学。”
团团叹了口气,看向还瘫在地上的巫医。
“喂,老奶奶,咱们的赌约还算数吧?”
巫医身子猛地一颤,像是被电击了一样。
她抬头看了看那个躺在行军床上、虽然虚弱但呼吸已经平稳的少年,又看了看站在团团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、手里还拿着大家伙的男人。
尤其是那个黑大个铁塔,正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,那眼神仿佛只要她敢说半个不字,就能把她像那团虫子一样捏爆。
好汉不吃眼前亏。
巫医咬了咬牙,挣扎着爬起来,理了理身上那件已经有些凌乱的黑羽毛法袍。
然后,当着全寨几百号人的面,她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,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
“我输了。”
巫医低着头,声音虽然小,带着几分不甘,但更多的是畏惧。
“以后,这黑苗寨,听神使大人的。”
寨主老头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。
他虽然心疼自己的权威被挑战,但更怕这群外乡人的火力,还有团团那神乎其技的手段。再加上这小丫头确实露了一手神迹,救活了必死之人,顺坡下驴才是聪明人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啊!”
寨主把手里的蛇头拐杖一扔,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换上了一副极其热情的笑脸,变脸速度堪比川剧。
“既然巫医都服了,那就是我们黑苗寨最尊贵的客人!”
“来人!摆长桌宴!”
“把最好的牛宰了!把埋了三十年的好酒挖出来!”
“今晚,全寨欢庆!不醉不归!”
……
夜幕降临,黑苗寨彻底沸腾了。
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,火焰窜起三米高,照亮了半个夜空。
几百张桌子拼成长龙,一眼望不到头。上面摆满了酸汤鱼、烤香猪、五色糯米饭,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野菜野味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和肉香,混合着木炭燃烧的烟火气。
苗家姑娘们穿着盛装,银饰在火光下闪闪发光,随着舞步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,混着芦笙悠扬的调子,热闹得像是过年。
团团被安排在主位,左边是顾云澜,右边是雷震,简直是众星捧月。
寨主亲自端着一个巨大的牛角杯来敬酒,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。
“神使大人,之前多有得罪,我干了,您随意!”
说完,寨主一仰头,咕咚咕咚把那足有一斤的烈酒灌了下去,面不改色。
团团抱着她的小猪佩奇水壶,里面装的是莫白特调的维生素果汁。
她笑眯眯地举起水壶,跟寨主的牛角杯碰了一下。
“寨主爷爷,叫我团团就好啦。只要你们以后别再用火烧人,我就不生气。”
“好好好,团团小姐教训得是!”
寨主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,连连点头。
顾云澜推了推眼镜,虽然还是嫌弃这里的卫生条件,但也给面子地抿了一口酒。
“寨主,酒也喝了,饭也吃了,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?”
顾云澜放下杯子,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,那种商场大鳄的气场瞬间散发出来。
“那后山禁地的事儿……”
寨主的手抖了一下,刚倒满的酒洒出来半杯。
他眼神闪烁,打了个哈哈。
“哎呀,顾老板,今晚高兴,不谈那个,不谈那个!”
“那地方邪乎得很,晚上去不得,去不得啊!”
“明天!明天一早,我一定带各位去!”
顾云澜和雷震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这老狐狸,还在拖。
不过今晚这气氛,确实不好当场翻脸,而且顾野的身体也需要休息。
就在大家推杯换盏、气氛热烈的时候,一个人影晃到了主桌旁边。
是阿蛮。
这丫头换了一身更加大胆暴露的衣服,露着紧致的小蛮腰,银饰挂满全身,走起路来一步三摇,带着一股子野性的媚意。
她手里端着一碗酒,眼神却像是带钩子一样,直接越过众人,直勾勾地盯着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顾野。
顾野没上主桌。
他一个人坐在最边缘的角落里,那里火光照不到,黑漆漆的。
他手里拿着一双筷子,面前的碗里堆满了肉,但他一口都没动。
他低着头,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,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气,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寒冰。
但在阿蛮眼里,这种冷,就是酷,就是劲儿。
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。
比寨子里那些只会傻笑、看见女人就流哈喇子的黑炭头强一万倍。
“喂,帅哥。”
阿蛮扭着腰走过去,直接一屁股坐在顾野旁边的长凳上,大腿几乎贴到了顾野的腿。
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草药香扑面而来,甚至盖过了酒肉的香气。
顾野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。
他屏住呼吸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跳动着。
“喝一杯?”
阿蛮把酒碗递到顾野嘴边,身子顺势就要往他身上靠,眼神迷离。
“我阿爹说了,你们是贵客。”
“你是贵客里最好看的那个。”
“做我的男人,以后这黑苗寨,你横着走。我的蛇,我的蛊,都是你的。”
阿蛮的声音娇滴滴的,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,温热的气息喷在顾野的脖颈上。
顾野没动。
他甚至连头都没抬。
他在忍。
忍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。
刚才那盘虫子散发出的味道,就像是打开了他体内潘多拉魔盒的钥匙。
那种腥臭味,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,挥之不去,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。
他的血管里像是有火在烧,每一滴血都在沸腾,叫嚣着要冲破皮肤,要毁灭一切。
眼前原本色彩斑斓的宴会,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。
那些跳舞的人,变成了移动的血袋。
尤其是身边这个女人。
她脖颈下跳动的动脉,在他眼里清晰可见,甚至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心跳声震耳欲聋,像是在敲鼓。
好想……
咬一口。
撕开那层脆弱的皮肤,喝干里面滚烫的液体。
这种渴望,让他感到恶心,感到恐惧。
“滚。”
顾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阿蛮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更欢了。
“哟,还挺傲。”
“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,像头野狼。”
她伸出手,想要去摸顾野的脸庞。
“别碰我!”
顾野猛地站起来,动作大得带翻了面前的桌子。
“哗啦——”
碗筷碎了一地,酒水洒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热闹的宴会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惊讶地看了过来。
阿蛮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有点挂不住了,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你……”
顾野没理她。
他转身就走,步子迈得很大,有些踉跄,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是在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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