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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枫坐进黑色轿车,翻开简报。

陈纪廉招了。

毛森被捕。

林枫没抬头。

“药品走私的事,漏了吗?”

赵铁柱握着方向盘。

“一条实雅的注意力全被毛森吸引过去了。”

“陈纪供出周觐光后,宪兵队的审讯重点就转向了军统行动队。”

“目前卷宗上没有涉及盘尼西林只言片语。”

林枫合上简报。

盖世保的吐真剂虽然好用,但一条实雅太贪功了。

一个走私药品的案子,比起抓获军统少将站长的滔天大功,算得了什么?

在多数情况下,一条实雅甚至会有意规避那些烂账,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。

他要用最完美的毛森口供去向东京请赏。

这并不是绝对安全。

只要陈纪还活着,那本药品的账就是悬在林枫头上的刀。

暴露的风险非但没解除,反而因为一条实雅手里攥着人犯而直线上升。

林枫把车窗摇下一条缝。

“查一查这个毛森。”

.....

第二天。小林会馆。

桌上摆着三页关于毛森的绝密档案。

林枫一目十行地扫过去。

这是个难缠的硬骨头。

原名毛鸿猷,浙江江山人。

家境贫寒,借了同村人“毛善森”的文凭考入师范。

后来考警校,碰上戴春风的亲信毛以言。

两人一通气,同乡相认,去掉中间的“善”字,改名毛森,正式踏入军统。

这人手段老辣,曾在福州监视驻闽部队,又在杭州做情报站站长。

抗战爆发后,只身拉起五百人的队伍。

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岛国人抓。

三年前在杭州,日军宪兵包围了他的寓所。

他被捕后,硬是扛住了所有酷刑,咬死自己是个商人。

后来通过商界保释和伪军高层走通了关节,居然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宪兵队。

档案的最后一页,附着一张女人的黑白照片。

胡珍。

毛森的妻子,也是他在浙江警校特训班的学生。

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清秀,看人的角度透着精明。

林枫屈起指节,在照片上敲了两下。

“毛森被抓,沪市行动队的电台停发了吗?”

赵铁柱翻开手里的记录本。

“没有。昨晚到今天凌晨,新市区方向依然有高频信号发往山城。”

“行动队并没有瘫痪。”

林枫把照片推到桌边。

只要胡德珍还在外面,这局棋就有的下。

她是沪市行动总队的上校总书记。

电台在她手里,密码在她手里。

一条实雅以为抓了毛森就掐死了军统在沪市的脖子?

太天真了。

“毛森人押在哪?”

赵铁柱立定。

“一条大佐怕毛森在宪兵司令部出意外,把他转移到了狄思威路的宪佐部队。”

“单独囚禁,几十个宪兵日夜轮班看守。”

林枫没有再说话。

.....

当天夜里。

宪佐大队二楼。

毛森靠在墙上,闭着眼听外面的动静。

脚步声规律地在走廊里来回。

皮鞋声是岛国宪兵,胶底鞋声是华夏宪佐。

门上的窥视孔被拉开。

一双眼睛贴在外面往里看,透着市侩。

这是个华夏看守。

毛森睁开眼,从木板床的夹缝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
那是他进门前,趁着搜身宪兵不注意,藏在鞋跟里的一枚金戒指。

他走到铁门前,背对着走廊,手背在身后。

金戒指在铁栏杆上轻轻磕了两下。

外面的脚步声停了。

窥视孔里那双眼睛往下一扫,看清了那枚黄澄澄的硬通货。

毛森没有出声。

只是把戒指捏在手心里,翻转了一圈。

华夏看守咽了一口唾沫。

这年头,法币不如纸,只有硬通货能保命。

看守左右看了一眼,确定走廊尽头的岛国兵在打瞌睡。

他把手贴在铁栅栏的缝隙处。

毛森把金戒指塞了过去,顺带着压低声音吐出几个字。

“想发财,帮我送个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