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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一时,彼一时,先前不知其中的厉害。”

陆铭章轻叹一声:“莫要多想,我自有计较。”

“有法?”

陆铭章见她面容是少有的肃然,他点了点头:“未到最后一刻,焉知没有变数。”

语意虽含蓄,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定的力量。

山水庄外的树下,甲一和几个手下或站或蹲,姿态各异。

黄衣人站得腿酸,索性盘坐于地,一抬眼,见头儿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楼方向,心下生疑。

往常执行这类盯梢任务,头儿多是吩咐他们这些下属紧盯着,此番却亲自上阵,还盯得这般紧。

正思忖间,甲一“喂”了一声。

黄衣人忙不迭起身:“头儿有何吩咐?”

甲一的下巴依旧朝小楼方向点了点,问道:“你说那两人在说什么,还笑呢。”

黄衣人在甲一面上看了一眼,接着转头看去,只看得两个人的轮廓,看不清巨细,心里想着,隔着老远,如何听得清,别说听不清了,就是张目去看,也看不清呐。

不知他是怎么知道那二人在笑的。

“问你话呢,哑巴了?!”甲一踢了黄衣人一脚。

黄衣人看了其他几人一眼,指着另几人替自己解围,谁知另几人转过头,看天的看天,看地的看地,假作不知。

“属下……要不属下进去,再走进一点,看能否听清?”黄衣人说道。

甲一点了点头。

黄衣人如得大赦,一溜烟跑进了庄子里,一路走到蓝衣人跟前,说道:“也不知发得什么神精。”

“怎的?”蓝衣人问道。

黄衣人扬手指向自己来时的方向:“庄子外啊,那么老远,他问我阁楼上那对男女在说什么,如何听得清?”

接着他又问蓝衣人,“你立在这儿,可否听得清?”

蓝衣人仰起头,从他这个方向往楼上看去:“听不清,看不清。”

黄衣人也抬头去看,发现从这个角度还不如从庄子外看得通透。

“头儿怎么说的,要不要跟进去?”蓝衣人问道。

“他说不必,只要人在眼皮底下就成。”黄衣人想不通,说道,“咱们老大是不是心情不好。”

“怎见得他心情不好。”蓝衣人说道,“他不总是那个死脸么。”

“从前也不是没跟过,他说只见着人就行,管他娘的在说什么。”黄衣人愤愤地说着,“这会儿又改了口,问我那对男女在说什么,还问那二人笑什么。”

“我看他是练功练魔怔,隔那么老远,怎见得人在笑。”

黄衣人弹了弹衣上的脚印,又道:“你去庄外,我在这里守着。”

“你倒会指派,他若拿问我,我如何回他?”蓝衣人问道。

“就说我正在里面听着,随便搪塞过去。”

蓝衣人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庄子外,一出庄外,走到树下,只有几个同伴,问道:“头儿呢?”

其中一人往树上睇了个眼色,蓝衣人抬头,就见树枝间蹲了一个暗影,不是他们的头儿,却又是谁。

嘴里好像还嘀咕着什么,再一细听,才知他在说,笑什么呢……

这会儿就连蓝衣人也不得不承认,他们头儿可能真是练功练入魔了。

一天过得很快,陆铭章和戴缨就这么在小楼坐了半日,也没去别的地方,除了中途更衣暂时离开了片刻,直到日暮时分两人才从阁楼下来。

戴缨和陆铭章出了庄子,上了马车,仍是长安驾车,一行人往都城行去,在他们启程后,树下的甲一等人翻身上马,随行其后。

几日后,陆铭章再次启行,离开了罗扶京都,往东境而去,仍是宇文杰带人随护,说是随护,不如说是奉元昊之命行监视之责。

陆铭章走后,戴缨心里虽然想念娘亲,却担心她受自己牵累,不好再去郡王府看她。

之后的日子,她是数着过的,她在等,等时间,等时机……

在这个等待中,她继续绣着扇面,每日总要花半日的工夫坐于窗前,细细做着绣活。

待扇面绣好,突然冒出一个念头,古有“秋扇见捐”一说,团扇在夏天被需要,到了秋天就被闲置一旁,喻为女子因色衰而遭遇冷落和情淡。

眼下正值夏末初秋,她虽没那个心思,娘亲也不会往那方面想,但总归来说,寓意不够好,于是将原打算做扇面的绢布改成丝帕,这“丝”谐音同“思”,又有贴身关怀之意。

杨三娘收到女儿亲绣的丝帕,十分珍重地将帕子折好,放到衣襟里。

而在另一边,一间陈置华奢的屋室内,姬妾湘思正让丫鬟留儿给她染蔻丹。

“那个院里可有什么动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