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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开始叮嘱老婆孩子,最近晚上别乱跑,陌生人敲门千万别开。

一种“兔死狐悲”的恐慌,混合着对政策执行风险的巨大疑虑,在南乐官场内部悄然滋生、发酵。

过去觉得只是执行上级命令,现在却感觉脖子后面架着一把冰冷的刀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。

罗志峰在市应急指挥中心,脸色惨白,一遍遍看着初步的现场照片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他坚持的“规则”“法纪”,在如此原始、野蛮的暴力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他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的自我怀疑:如果补偿款发放能再快一点,工作做得再细致一点,是不是就能避免这场悲剧?

郑国涛在省城接到密报时,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强化安全生产责任制的文件。

他猛地站起身,碰倒了手边的茶杯,滚烫的茶水浸湿了裤腿都浑然不觉。

“查!不惜一切代价,限期破案!”他把电话打给程文硕,声音因愤怒和震惊,几乎是在怒吼。

这不仅仅是刑事案,这是对政府权威的公然挑衅,是对他主导政策最极端、最血腥的反扑。

他感到一种被正面击中的钝痛,以及事态彻底失控的预兆。

胡步云的消息渠道几乎与郑国涛同步。他听完马非言简意赅的汇报,沉默了很久,只说了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
他走到书房那幅北川省地图前,目光落在南乐市的位置上,像要看穿那一片小小的区域底下,究竟涌动着多少绝望和仇恨。

赵德明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,但他的死,以及全家被屠戮的惨状,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将远超事件本身。

它给了所有对郑国涛政策不满的人,一个最悲情,也最具冲击力的“炮弹”。

胡步云意识到,南乐这个风暴眼,已经形成了吞噬一切的黑洞。盖子,捂不住了。

南乐官方试图用“恶性入室抢劫案”来定性,想要稳住舆论。

胡步云命令程文硕亲自带着省厅的刑侦专家赶赴南乐市,指导南乐市公安局,按照郑国涛的指示,限期破案。

内部排查和抓捕在高压下秘密进行,几个有前科、近期在南乐活动的流窜人员被迅速锁定,但经过突击审讯,嫌疑又一一被排除。

真正的凶手像蒸发了一样,线索寥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