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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狱圣地。

几名弟子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。

“听说了么?九霄画宫的人已经到了,九艘画舫就停在山门外。”

“连礼仪官都带来了,听说聘礼清单很厚。”

一名执事打扮的中年修士摇头,“这是连过场都懒得走,直接来走流程了。”

“澹台师姐她……”有年轻女弟子面露不忍。

“还能如何?”旁边年长的弟子叹气,“两家老祖定下的婚约,因果连着,恩义压着。画宫那位老祖虽已仙逝,可这恩……咱们圣地得认。”

“可澹台师姐明明不愿意……”

“不愿意又能怎样?”执事打断,压低声音,“画宫那边,连未来圣子妃的规制都提前用上了。在他们眼里,这事已经定了,咱们圣地不过是……走个过场,把人送过去。”

气氛沉默下来。

众人望向主峰大殿方向,眼神复杂。

……

议事大殿内。

大长老澹台渊坐于主位,一袭深褐长袍,面容古拙,此刻却眉峰紧锁。

两侧,天刑、姜洛水等数位圣人长老分席而坐,人人面色沉凝。

“大长老,此事当真再无转回转?”一位红脸长老忍不住出声,“明月是我圣地当代圣女,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,若嫁去画宫……”

“画宫如今内部倾轧,李画天表面温润,实则倨傲寡恩。”另一位女长老接口,声音带着怒意,“明月过去,岂能顺心?”

“明月人呢?”一位长老忍不住问。

“正在闭关修炼!”姜洛水冷声道。

殿内一阵沉默。

“胡闹!”礼殿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拄杖顿地,“此等大事,她身为当事人,岂能避而不见?这让画宫如何看待?”

“见了又如何?”天刑冷笑,“见了就能改变什么?画宫携恩图报,明月在场与否,有区别吗?”

“够了。”

澹台渊终于开口,声音沉缓,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
他闭了闭眼,缓缓道:“三千年前,七祖禁区遇险,本源几近崩散。若非画宫李祖不惜燃烧寿元,七祖早已道消。”

殿内寂静,唯有澹台渊苍老的声音继续:

“此恩,我镇狱圣地,不能无视。”

“可李祖已然坐化!”天刑猛地抬头,“这份恩情,难道要明月用一生去还?用她的道途、她的性命去还?!”

“因果未断。”澹台渊睁开眼,眼中尽是疲色,“婚书是真,法印是真,天下人都看着。我镇狱圣地若今日悔婚,便是背信弃义,日后如何在东神墟立足?如何在这天地间……讲规矩二字?”

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缓缓开口:

“画宫此来,聘礼很厚。表面是给足颜面,实则……是在告诉所有人,他们势在必得。”

他顿了顿,苍老的眼中闪过无奈:“我们若拒,便是忘恩负义。我们若受……那便是默许。只要今日走完这流程,在外人眼中,明月便已是画宫的人。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明白,这是一场设计好的逼宫。

恩情是锁,婚书是笼,聘礼是遮羞布。

“我不管什么恩什么义!”

姜洛水豁然起身,蓝色衣裙无风自动:

“画宫之恩,自有其他方式偿还。神源、圣药、秘境机缘……我镇狱圣地难道给不起?何须以明月终身幸福为代价?!”

天刑更是直接踏前一步,周身隐隐有雷光涌动:

“大长老!今日谁敢逼明月,老子第一个劈了他!管他什么画宫圣子,什么老祖旧约!”

“胡闹!”礼殿长老厉喝,“此约牵连因果,关乎圣地万年清誉,岂容你儿戏?!”

“放屁,我镇狱圣地的天纵之才,凭什么拱手送人,凭他脸大?!”

更有一名长老站出怒骂,澹台明月觉醒圣体,是镇狱圣地的未来,不可能外嫁。

“让我说,老祖当初就不应该定这个婚约,此恩用别的方

式还,而不是……”

一个个长老发问。

“够了!”

……

山门外,九艘玄墨画舫静静悬停。

主舫内,李画天轻抚手中玉笔,听着下属汇报。

“圣子,一切已安排妥当。礼官已就位,聘礼清单已呈送,镇狱圣地内外……皆已知晓此番是来完礼。”

一名青衣侍女低声笑道:“待走完这趟,澹台圣女便是咱们画宫名正言顺的少夫人了。”

李画天微微一笑,温声道:“莫要胡言,尚未礼成,不可轻慢。”

话虽如此,眼中却无半分纠正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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