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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远听得秦辉这般说,目中露出赞赏之色:

“你何以这么认为?叛军粮草不足,岂不是更好剿杀?”

秦辉岂不知姜远在考校他,认真答道:

“叛军粮草不足,他们为活下去,定然会极尽所能洗抢百姓。

叛军过处,怕是沿途百姓就遭了难了,若是被困在某一城池中,里面的百姓会有多惨,学生都不敢想。”

姜远轻点了点头:“你说的不错,为师也是担心这个。

而且,徐将军与施将军若不尽快剿灭这股叛军,只怕其他地方也要乱。”

秦辉听得这话,有些不解:

“先生,叛军只在卞州、渝县、藤洲数个州府,未及河南道一半。

即使不能快速剿灭,也不会波及到其他地方,其他地方怎会乱?”

姜远问道:“你方才不是说,许洄与众多同窗,带着左卫军一万大军走了么?

如果没有猜错的话,这一万大军,必是去其他地方清查叛党余孽了。

清查司这一个月里干的什么事,你还不清楚么?

你觉得陛下设清查司只是为查赵铠谋逆案么?”

秦辉闻言一惊:“您是说…”

秦辉不敢再说下去,但意思他已是懂了。

姜远淡声道:“燕安的一些人好拿捏,因为他们跑不掉,但其他地方的门阀士族,可不是任人拿捏的。

许洄在外面大动刀兵,起初或许很多士族会抱着看戏的心态,当他们发现不对劲时,会不会学了卞州?”

秦辉狠狠点头:“极有可能,如此说来,这一个月燕安发生的事,不过是开席前的开胃小菜。”

姜远面带忧色:“燕安折腾了一个月了,清查司大张旗鼓抓了这么多人,消息早已传遍天下。

有的人应该已做了防备了,陛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否则为何会将左卫军派给清查司使唤。”

“那恐怕将有大麻烦了。”

秦辉深以为然,青涩的脸上也露出忧色来,他说的大麻烦不仅是指大周要乱,也指他自己本身。

无他,他家虽然不算门阀,却是老派士族。

姜远笑了笑,突然问道:“秦辉,你信为师么?”

秦辉一愣:“学生岂会不信?”

姜远正色道:“回去与你爹娘、叔父相说,将家中田亩地契,交来侯府。”

秦辉讶声道:“先生这是为何?学生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不知先生要如何做。”

姜远只道:“你不要多问,你只管回去与你叔父说,就说是我说的,他耳朵灵自会考量。”

“好,一会我就去找叔父。”

秦辉相信姜远不会害他,也不会是想占他家的田地,此中必有深意,他哪能不应。

此时天已微亮,两扇紧闭的城门终于缓缓开启了。

“秦辉,你不要与为师一起去。”

“好,学生知道。”

秦辉知道自己的官儿小,而那孟学海已是变得丧心病狂。

若是被孟学海知道,是他告知的姜远,只怕那厮定会来寻秦辉的晦气。

秦辉不是那种脑袋转不过弯之人。

如果为显情义,而露面去与孟学海公然作对,这不是为同窗出头,是蠢。

姜远抖了抖头上的露水,翻身上马,领着人直奔大理寺。

大理寺自从设了清查司后,大门就再没关过,随时都有清查司的爪牙,用铁链套了人往里拉。

大理寺的天牢中,惨呼哀嚎声更是没断过,声音若有若无的传出来,如同地狱里传出的鬼叫。

使得百姓们连从大理寺附近经过都不敢,已是凶地的代名词了。

姜远到得大理寺前,下了马踏着台阶大步而上。

大门前站着两个原大理寺衙役,与另两个清查司喽啰。

那俩衙役见得姜远铁青着脸,顶着一头露水,带着七八个护卫,气势汹汹的而来,顿时一个激灵。

在燕安衙门当过差的,谁不认识姜远。

此时见得这般情形,那俩衙役多聪明,连礼都不敢行,侧身就躲石狮后边了。

清查司的那两个喽啰就差了许多了,他们也认识姜远,但没有那俩衙役机灵。

见得姜远大步而来,身后的护卫又配了刀,连忙站出来相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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