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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玄龄轻叹一声:“罢了…你去吧。记住,在辽东实务为重,莫掺和党争。”

“谢父亲!”

房遗则欣喜离去。房玄龄却坐到案前,提笔写下一封信。

他得提醒魏叔玉那家伙,照顾好三子房遗则,更要小心朝中的暗流。

房玄龄口中的暗流,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
次日早朝,李世民刚坐下,便有王御史出列:

“陛下!臣闻辽东拟授官六百,其中百人竟出自长安学堂,此举有违礼制。

学子未经科举,未历铨选,岂可直接授官?此例一开,国法何在?!”

紧接着,又一名御史跟进:“陛下!长安学堂本就不合祖制,如今竟妄图以学堂取代科举,此乃动摇国本之举!”

龙椅上,李世民面无表情。

等他们都说得差不多,长孙无忌缓步出列:

“陛下,臣以为御史所言在理。辽东新建,更应谨守制度。若因事急从权,恐遗后患。”

柴令武也站出来:“陛下,魏驸马虽有大功,但此次擅请授官,已逾本分。臣请严查此事,以正朝纲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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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荷、武元庆、武元爽等,一众与魏叔玉有过节的勋贵子弟,纷纷附和。

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。

魏征气得胡子发抖,正要出列反驳,却被房玄龄以眼神制止。

李世民终于开口:“众卿之意,朕明白了。不过——”

他顿了顿,扫视群臣:

“辽东距长安四千里,若事事按常例,三年也建不起十州。魏叔玉奏章里说得好:‘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’。朕已准其所请。”

“陛下!”长孙无忌还想争辩。

李世民摆手:

“此事已定。不过,朕也加了限制——辽东所有官员名录,每月报吏部备案。

五年一考,不合格者罢黜。另,李绩总领军事,魏叔玉只管民事。”

见李世民态度坚决,长孙无忌等人只能悻悻退下。

退朝后,他们聚集到长孙无忌的府邸。

“舅舅,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
柴令武不甘心,“那魏叔玉如今已是驸马,又掌辽东大权,日后还了得?!”

杜荷冷笑:“他以为辽东天高皇帝远,就能为所欲为?我们偏不让他如意!”

武元庆阴恻恻道:

“辽东六百官员,他魏叔玉总不能全用自己人。我们各家都有门生故吏,何不送些人过去?”

长孙无忌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

“不是有两百名额,由朝廷指派吗?你们各自举荐些人,要精明能干的,去辽东。一为监视,二为……”

他没说完,但众人都懂。

若魏叔玉在辽东真做出成绩,那些人可分功。若他出错,那些人就是捅向他的刀。

三日后,长安学堂的考校开始了。

操场上摆开百余张案几,学生们正襟危坐。主考官是吏部侍郎高季辅,副考官竟是魏征。

考卷一发下,学生们都愣了。

《唐律》考的不是条文背诵,而是案例判析:

“辽东新民张三,借高句丽遗民李四耕牛一头,约定秋后还牛并付粟一石。秋后张三还牛,但称收成不好,只付粟五斗。李四不允,诉至县衙。若你为县令,当如何判?”

算术题更实务:

“辽东某县有民万户,每户授田五十亩。若粟亩产一石半,三年免税期满后,县衙按十五税一征税,该县年可得税粮多少石?需建多大粮仓?”

农事题更加直接,画出辽东的黑土、作物,问轮作之法。地理题则要求画出辽东十州的大致舆图,标出山川、城池、交通要道……

考场外,颜师古陪魏征、高季辅巡视。

高季辅边看边点头:“魏驸马考题出得妙,全是实务题,正是州县官员最需的本事。”

魏征在一名少年案前停步,正是狄仁杰。只见他运笔如飞,判例题写得条理清晰,引律准确。

算术题已算完,正在验算。农事题旁还加上小注,建议引进关中豆类与辽东黑土轮作……

“此子不错。”魏征轻声道。

颜师古笑答:“他叫狄仁杰,并州人。家境贫寒,但天资聪颖,尤精律法、算术。”

魏征记下这个名字。

三场考毕,已是黄昏。学生们走出考场,有的兴奋,有的沮丧。

孔浪拉着狄仁杰:“仁杰,你考得如何?我觉得律法题好难……”

“尚可。”

狄仁杰谦道,心里却想着那道判例题。其实题中暗藏陷阱:

大唐律规定,胡汉纠纷,当以唐律为主,兼顾胡俗。辽东的高句丽遗民,该怎么界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