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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的不只是普通装卸,而是标准化集装箱作业、全套进口设备、自动化仓储、连贯的海陆联运体系,样样都是烧钱的大头。

再加上集装箱采购、码头扩建、人员培训、牌照升级,里里外外都是无底洞。

他手上并非没有现钱。

上次收拾社团势力时,黑吃黑截下的款项数额惊人,足够填上大半缺口。

可那些钱来路太暗,动辄上亿的现金突然砸进码头账目,必然引人怀疑,

社团那边更不是傻子,一旦被盯上,后患无穷。

和渣打这样的英资银行合作,才是最干净、最安全、也最体面的选择。

更何况,这笔贷款,他另有更重要的布局。

见他终于放下合同,珀西瓦尔那张胖脸瞬间笑开了花,肥肉一颤一颤:

“哈哈哈,好!合作愉快!来来来,咱们开瓶香槟庆祝一下!”

他笨拙地挪动肥硕身躯,亲自取来三支高脚杯,又拿起一瓶冰镇香槟,用力一拧。

“嘭”一声轻响,木塞冲天而起,撞在天花板上弹落,泡沫顺着瓶口溢出,空气中立刻弥漫开清爽的酒香。

酒是同一瓶、当场新开,看上去毫无破绽。

客厅里气氛热烈,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。

“理应如此,”

阎解放端起酒杯,语气从容,“渣打的条件,确实比汇丰厚道不少,这次还要多谢塞西莉亚太太从中周旋。”

就在他指尖碰到杯壁的刹那,珀西瓦尔与塞西莉亚飞快对视一眼,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,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

阎解放像是全然未觉,手腕微抬,将酒杯送到唇边,动作自然流畅。

夫妻二人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紧,眼神里多了几分紧张与期待。

就在香槟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,阎解放忽然动作一顿,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要紧事,轻轻将酒杯挪开,拍了下额头,自嘲一笑:

“你瞧我这记性,差点忘了——码头完整的土地业权文件,还在我太太手上保管,我已经让人去取,稍后便送过来补齐手续。”

“不打紧,不打紧!”

珀西瓦尔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,连忙举起自己的酒杯打圆场,强装大度,“一点小事,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
换做旁人,少一份关键文件都是天大麻烦,可在他看来,阎解放早已是瓮中之鳖,跑不掉、也不敢跑。

在这港城,还没人敢明着耍他珀西瓦尔。

他强压下心绪,连忙举杯,作势要饮。

阎解放看着两人细微的表情变化,心中冷笑更甚,面上却依旧笑意温和,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往嘴边送去。

两道灼热又暗藏期待的目光中,阎解放却像是浑然不觉,微微垂眼,

目光落在杯中泛着细密气泡的琥珀色酒液上,指尖轻握杯脚,缓缓送到唇边,浅浅抿了一小口。

入口是陈年香槟独有的醇厚,果香与烘焙香气层层铺开,余韵绵长,的确是难得一遇的佳酿。

他放下酒杯,语气平淡,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赞叹:“好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