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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前,胡志明市,第七郡的一栋别墅。

别墅在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,三层,外墙刷了浅黄色的漆,院子里种着几棵鸡蛋花树,花白心黄,落了一地。

这栋房子黎德诚住了十二年,从外面看跟周围的越南中产住宅没什么区别,没有围墙上拉铁丝网,没有门口站保镖,唯一不同的是巷口有一个卖越南米粉的摊子,摊主是他的人,每天从早上六点坐到晚上十点,不是为了卖粉。

陈德山在电话里把杨鸣去营地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
黎德诚坐在二楼阳台的藤椅上听,手边放着一杯越南滴漏咖啡,咖啡已经凉了,炼乳沉在杯底没有搅开。

他今年六十三岁,头发全白了但剪得很短,戴着一副金丝边的老花镜,穿一件灰色的棉麻短袖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中间。

他的手背上有几块老年斑,手指很长,指甲剪得干干净净。

如果不是左手食指少了半截,他看起来就是一个退了休的大学教授。

“他没谈价?”黎德诚的声音不高,说的是越南语,语速慢,每个字之间留着间隔。

“没有。”陈德山说,“他直接问我什么时候能见您。”

“你怎么说的?”

“我说您忙,先把框架定了再说,他说回去考虑。”

黎德诚端起咖啡杯搅了两下,喝了一口。

凉的,苦得很,炼乳的甜被放了太久的苦盖住了。

“还有呢?”

“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女人。就是我安排去他房间那个,晚上她过去被赶出来了,第二天我让人教训了一下,他经过的时候看到了,说要买,我就送了。”

黎德诚没有对这件事发表评论。

一个女人,不值得谈。

“你不是说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吗?”

“从头到尾不怎么说话, 应该是他的保镖。”

黎德诚把咖啡杯放下来,摘了老花镜,用衬衫擦了擦镜片。

“你觉得他会来找我谈金子的事吗?”

陈德山沉默了一下:“我觉得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他的样子……不像是欠了别人钱的人。”

黎德诚把老花镜戴回去,嘴角动了一下,算是笑了。

陈德山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,一个“欠”了别人三千万美金的人,被请到债主的地盘上看了三天,如果他心里有数,他的表现应该是试探,试探债主的底线在哪里、条件是什么、有没有余地。

但陈德山的描述里杨鸣没有一丝试探的意思,他来了,他看了,他没接话,他走了。

这个姿态有两种可能:一种是他根本不知道金子的事跟营地的人有关系,另一种是他知道了但他根本不打算还。

黎德诚倾向于后者。

柬越边境十一个河段、几百个工人、几十台设备、汞和柴油和炸药的成本、段头的佣金、越南军方和柬埔寨几个省的打点费,熔成了金块交给陈国良,然后陈国良死了,金子转了几手到了一个他从没听说过的华国人手里。

他给了杨鸣机会。

关卡上先卡后松是机会,传话说要合作是机会,把他请到营地去也是机会。

每一步都在说同一句话,我们坐下来谈,金子的事可以放到桌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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