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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进入乾清殿,果真见皇帝正端坐金龙案之后,手持朱笔,长眉紧锁地望着眼前奏章,不时一手抵唇,轻咳两声。

脸色瞧着有些发黄,萎靡不振。

静初顿觉心疼,与池宴清跪地请安之后,上前直接夺下皇帝手中朱笔。

“您身子不适,就得好好休息,哪能这样废寝忘食,不管不顾的?”

皇帝再次轻咳两声:“说得轻巧,你瞧瞧,瞧瞧父皇这金龙案上,全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!没人替我分忧,我哪能偷懒?”

静初一噎:“不是有慕舟吗?他完全可以为父皇您分忧。”

皇帝轻叹一口气:“慕舟这孩子啊,做事谨小慎微,不敢越雷池一步。唯恐提起这朱笔,别人就误会他有僭越野心。你说,会不会是朕对他过于严厉的原因?”

这事儿……静初不敢说,自己何尝不一样得避嫌?

“或许他只是对自己过于苛求完美,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,让父皇您失望。”

皇帝又是接连几声咳嗽,咳得几乎直不起腰。

静初慌忙替他抚背,要替他诊脉行针,让他好好休息。

皇帝有气无力地摆摆手:“朕没事,就是累了而已。

等工部造出火门枪,强我长安,壮我士气,扬我国威,西凉漠北皆臣服于我,无内忧外患,国泰民安,朕自然也就能安枕无忧。

到时候,朕也忙里偷闲去云鹤别院小住两日,烹茶煮酒,闲看落花,何等惬意?

如今国事家事天下事,全都系于朕一身,父皇我哪里能懈怠?”

静初望一眼案上一摞又一摞的奏章,想想自己这段时日的悠闲惬意,顿生内疚。

有心想帮,想起皇后提醒自己的话,终究是没有勇气开口。

皇帝扶着额头,偷偷用眼尾余光瞥着她:“喔,对了,你跟宴清突然进宫,可是有什么事情?”

“女儿就是想跟父皇您……”

“咳咳咳!”皇帝急咳:“父皇没事儿,你说!”

“就是……”

“咳咳咳!”皇帝捶着胸口:“人老了,就是不中用了。”

静初想找皇帝理论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
“也没啥,就是想问问军器局爆炸的事情,是不是有了眉目?”

皇帝忧心忡忡叹气:“李同知军营出身,英勇有余,机敏不足,能查出什么眉目?

明知是西凉奸细作祟,如今却无凭无据,无法向着西凉兴师问罪,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。

思及此,父皇这胸口就堵得难受,咳咳!但凡是宴清在,朕也不用如此操心劳神。”

静初忙不迭地从禄公公手里捧过茶盏:“父皇您也别太忧心了。女儿这几日身子已经好了不少,宴清可以帮助追查此案,为父皇您分忧。”

皇帝一怔,顿时眸中泪意闪烁,语重心长地拍拍静初的肩:“都说女儿贴心,果真不假。有你这话,父皇的病就好了大半。”

“可是户部一案,父皇您不能……”

皇帝不等她说话,便站起身来:“我儿说得极对,劳逸应当结合,父皇要听你的劝告,这便去休息。禄公公!”

禄公公立即殷勤上前,搀扶着皇帝,一溜烟地跑了。

也不咳了,也不喘了,腿脚也利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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