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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重新审视着周瑾,仿佛第一次真正“看见”对面这个女人。

没有哀婉,没有踌躇,没有模糊的牺牲感。

有的是一种内核稳固、目标明确、行动果决的清醒力量。

这种洒脱的担当,与她记忆中某些被情感或往事禁锢的身影截然不同,竟有几分……令人羡慕的爽利。

良久,杨絮眼中的复杂神色渐渐褪去,沉淀为纯粹的欣赏,以及被悄然点燃的、浓厚的兴趣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她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,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温度,“周会长,你比我想象的,要有意思得多。”

她再次端起茶杯,这次是向着周瑾的方向,做了一个简短的表态:“庆州的局,李默这个人,还有您周会长……都让我觉得,值得花些功夫,研究研究。王氏有王氏的全球棋局,我不能轻率许诺。但是……”

她放下茶杯,语气转为一种务实的认真:“我会仔细研究你提供的所有信息,动用我的渠道,摸一摸那个‘海外系’的底细和真正意图。在合适的时机,以恰当的方式……或许,我们真的可以,给这场企图强行定义规则、通吃一切的游戏,增加一些它预料之外的变数。”

在杨絮这个层次,能够将话说得这么彻底,也算是一种诚意了。

周瑾心中那根细微的弦松了下来,她知道如果有杨絮的支持,那么庆州那边可以松一口气了。

这算是围魏救赵了。

周瑾举杯,郑重回敬:“有杨总这份心意,今日便不虚此行。静候佳音。”

茶香袅袅,话机渐深。

两位背景迥异却同样不凡的女性,话题从庆州延伸开去,谈及全球产业变迁、技术伦理乃至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商业哲学。

张慕倾在一旁听得入神,眼眸愈亮。

听这两个女人说话,对张慕倾来说,也是一种难得的进步。

更何况,不管是自己的干妈,还是周姐,那都是极为养眼的美女。

临别时,杨絮在茶院古朴的木门前驻足,回身对周瑾说:“周会长,保持这份明白和洒脱。这世上,清醒地做‘痴事’,比糊涂地逐利,难得,也珍贵得多。”

周瑾微笑颔首:“谨记杨总之言。”

送走杨絮和张慕倾的车驾,周瑾独自在茶院廊下站了一会儿。

山风拂过,带着深秋的凉意与松针的清香。

她拿出手机,指尖滑过李默的名字,最终没有拨出,只是将手机握在掌心,感受着那份轻微的重量。

有些风雪,需要他自己去闯。

有些壁垒,需要他从内部打破。

而她能做的,是在风雪来临前,为他悄然备下一件蓑衣。

在壁垒之外,为他点亮一簇或许能照见前路的烽火。

仅此,于她而言,便已足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