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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合看着这壮观而又悲凉的一幕,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下了城楼。

他知道,战争,结束了。

接下来的,是属于胜利者的审判,和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的新生。

德州城外,日军阵地的大后方。

相比于前沿阵地那令人作呕的血肉泥潭,这里的气氛虽然没有那么血腥,却透着一股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
这里驻扎着关东军的“辅助部队”——伪满洲国军第三混成旅,以及由朝鲜籍强征兵组成的几个独立大队。

在日军的战斗序列中,他们有着一个屈辱的绰号:“消耗品”。打仗时,他们被顶在最前面趟地雷、挡子弹;撤退时,他们负责断后;而现在,在十几万大军被张合的钢铁洪流死死困在德州城下的绝境中,他们则成了最先被抛弃的累赘。

夜风如刀,刮过这片冰冷的旷野。

伪满军的一个营长,名叫赵铁桥,正缩在一个冰冷的防炮洞里。他的嘴唇冻得发紫,双手死死地捂着干瘪的肚子。

他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粒粮食了。

“营座……”一个同样饿得皮包骨头的士兵爬了进来,手里攥着一把带着泥土的草根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弟兄们实在顶不住了。刚才有几个兄弟去后面的辎重队想讨口汤喝,被鬼子的宪兵直接用刺刀挑了。鬼子说,帝国勇士都没吃的,满洲军的猪猡不配浪费粮食。”

赵铁桥浑身一颤,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。他的手死死地抓着腰间的配枪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
“妈的……”赵铁桥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就在这时,防炮洞的破木门被推开,一个身材矮小、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的男人钻了进来。

这是朝鲜籍独立大队的一个大尉,名叫朴东赫。他和赵铁桥一样,都是被逼上了绝路的人。

朴东赫没有废话,直接在赵铁桥对面坐下,压低了声音,用有些生硬的汉语说道:

“赵营长,高桥大佐切腹的事情,你听说了吧?”

赵铁桥点了点头,眼神复杂。那首歌,那漫天的传单,还有那震撼人心的切腹,早就传遍了整个营地。

“日本人的军心已经散了。他们自己都在哭,都在等死。”朴东赫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绿光,“田中那个疯狗,明早还要组织最后一次玉碎冲锋。他下了死命令,让我们朝鲜大队和你们满洲旅打头阵。我们的身后,已经架起了六挺九二式重机枪,督战队的子弹全上了膛。”

“他这是要我们用命去给他们垫背!”朴东赫一把抓住赵铁桥的衣领,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,“凭什么?!我们国家被他们占了,我们的女人被他们抢了,现在还要让我们为了那个该死的天皇去填支那人的坦克履带?!”

赵铁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他看了一眼洞外,不远处的日军核心营地里,竟然还飘出一丝淡淡的米饭香气——那些日本军官,依然在享用着最后的一点罐头和白米。

“朴老弟,你想干什么?”赵铁桥咽了口唾沫。

“干什么?”朴东赫拔出匕首,狠狠地插在地上的泥土里。

“反正横竖都是个死。往前冲,被八路军的坦克炸成肉泥;往后退,被鬼子的督战队打成筛子。不如……”

朴东赫死死地盯着赵铁桥。

“反了!”

“今天晚上,弄死那帮日本狗娘养的!拿他们的头,去给对面的李云龙当投名状!这是我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