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哩kanshuli.com

起初只是几个年轻的新兵在偷偷抹眼泪。但很快,哭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。连那些身经百战、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兵曹,也抱着冰冷的步枪,将头埋在膝盖里,发出绝望的呜咽。

他们不想打了。

他们终于意识到,自己不过是军国主义战争机器上的炮灰。他们引以为傲的战车被碾碎,他们的冲锋被当成笑话,他们的统帅已经投降,甚至连他们的家乡都在遭受战火。

“长官,我们投降吧……”

在一个步兵联队的掩体里,几名军官跪在联队长高桥大佐的面前,痛哭流涕。

“士兵们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。伤员的伤口生了蛆,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外面的广播说得对,我们在这里坚持,只是在徒增尸体。我们想活着回日本啊!”

高桥大佐闭着眼睛,嘴唇咬得出了血。

他是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,是深受武士道熏陶的传统军人。他曾发誓要在这里与阵地共存亡。

但当他睁开眼,看着周围那些形如枯鬼、眼中再无一丝生气的士兵时,他知道,这支军队,已经死了。魂没了,只剩下一具具空壳。

“田中师团长下令,明早拂晓,进行全军的最后一次玉碎冲锋。所有不能走的人,原地自决。”高桥大佐的声音空洞得没有一丝感情。

“大佐阁下!”军官们绝望地磕头,额头撞在坚硬的石头上,鲜血直流,“那是让我们去送死啊!支那人的坦克炮阵地根本冲不过去!求您了,给弟兄们留条活路吧!”

高桥大佐缓缓站起身,将那张印着东京废墟的传单整整齐齐地叠好,贴身放在胸口的口袋里。

他没有回答军官们的哀求,而是默默地抽出了那把祖传的武士刀,用一块白布仔细地擦拭着刀刃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高桥大佐转过身,向着掩体外走去。

“集合联队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人。去阵地最前面。”

第二天清晨。晨雾还未散尽。

李云龙站在战壕上,警惕地看着对面日军阵地的动静。大喇叭里的《樱花》还在循环播放,那种哀婉的调子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凄凉。

“师长,鬼子出来了。”侦察兵汇报道。

李云龙握紧了手中的步枪,眉头一皱:“还来?这帮孙子真是属王八的,铁了心要碰死在石头上。”

然而,浓雾散去后,出现的景象却让所有中国守军愣住了。

出来的并不是端着刺刀冲锋的日军浪潮。

而是只有一个人。

日军步兵第110联队的联队长,高桥大佐。

他没有戴钢盔,身上穿着整洁的军官常服,肩章擦得铮亮。在他的身后大约一百米的地方,几千名衣衫褴褛、骨瘦如柴的日军士兵,默默地站着,没有拿枪。

高桥大佐一步一步,走到了两军阵地的正中央,也就是那片堆满尸体的无人区。

他停下了脚步,面向北方——那是日本本土的方向。

“他要干什么?”战壕里的战士们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