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4章 凛冬 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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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幼院门前那一枪的回音似乎还在湿冷的空气中震荡,但金陵城的天色却实实在在地暗了下来。
雨停了,风却起了。
这不是江南那种吹面不寒的杨柳风,而是一股带着土腥味、带着铁锈味,甚至带着一丝冰渣子的硬风。它呼啸着穿过满是弹孔的城墙,在空旷的街道上卷起那些被雨水打湿的红纸屑,像是一场还没来得及收场的凄凉葬礼。
张合坐在吉普车的后座上,身体随着车辆颠簸而微微晃动。他没有闭眼休息,尽管他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。他的目光透过满是泥点的车窗,看着路边那些正在清理废墟的战士和百姓。
百姓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,那是刚才欢呼后的余韵,也是对未来的迷茫。
“旅长,”前面开车的魏大勇缩了缩脖子,把衣领竖了起来,“变天了。这鬼天气,刚才还下雨,这会儿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”
“是啊,变天了。”张合低声重复了一句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刚刚处决了田中军吉的手枪,枪管已经凉透了。
吉普车拐过街角,原日军派遣军司令部大楼——现在的独立旅临时指挥部,像一只灰色的巨兽蹲伏在暮色中。
平时这个时候,指挥部里应该已经亮灯了。但今天,大楼里一片漆黑,只有几个窗口透出应急灯惨白的光晕。那是为了防备空袭而实施的灯火管制。
车刚停稳,张合还没下车,就看见赵刚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。
赵刚没戴帽子,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。他双手插在袖筒里,来回踱步,那样子不像是一个手握重兵的政委,倒像是一个在产房门口等待妻子生产的焦急丈夫。
看到张合的车,赵刚几乎是跳下了台阶,快步冲了过来。
“老赵?”张合推开车门,眉头微皱,“出什么事了?如果是城里的治安问题,让周卫国去处理,如果是粮食不够,就开仓放粮。”
“不是治安,也不是粮食。”赵刚一把抓住张合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,“是北平。‘风筝’断线了。”
张合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风筝”,是潜伏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最高层的一枚闲棋冷子。也是张合手中最重要的一双眼睛。
“进屋说。”张合反手关上车门,大步流星地走进指挥部。
……
作战室里,空气浑浊,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焦躁的气息。
几名机要参谋正围在译电台前,满头大汗地核对着密码本。发报机的滴答声急促而凌乱,像是濒死之人的心跳。
“怎么回事?”张合走到桌前,随手把大衣扔在椅子上,“‘风筝’出事了?”
“没有被捕,但情况可能更糟。”赵刚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纸,纸张有些潮湿,显然是被手汗浸透了。
“这是‘风筝’在静默前发出的最后一份绝密电报。也是唯一一份没有使用常规密码,而是用了咱们那个‘水浒’备用码的电报。”
张合接过电报。
纸上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因为速记而显得潦草:
【关东军叩关。第一、第八、第十二师团,越过山海关。前锋战车第一师团,已过德州。携带‘五式’重战车。梅津美治郎亲令:不惜一切代价,饮马长江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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