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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叶信守承诺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真就在上林苑的长公主府里当起了全职奶爸。

小囡囡正好放假,欢欢宁宁两个小不点也乐得爹爹天天陪着。

府里充斥着孩子们的嬉闹声,将外界那股沉重压抑的空气隔绝在高墙之外。

柳叶倒也自得其乐。

他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,耐心地教小囡囡玩象棋。

规则有点复杂,小囡囡学得认真,小眉头紧锁。

欢欢和宁宁则在他背上爬来爬去,把他当成了活动小山。

李青竹和韦檀儿在一旁看着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
炉火烧得旺,暖洋洋地烘着这方小天地。

柳叶心里琢磨着,这种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,好像也不错?

可惜,长安城向来不给人长久清闲的机会。

...

夜深,宵禁的梆子早已敲过几遍。

整个长安城像是被巨大的黑绸覆盖,陷入沉睡。

除了偶尔响起的梆子声和更夫断断续续的吆喝,便只有巡城武侯整齐而克制的脚步声,在空荡的坊间回响。

月光清冷,勉强勾勒出街巷的轮廓。

敬业坊深处,一栋毫不起眼的普通民居,门扉紧闭。

屋内,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在角落摇曳。

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,反而将更多角落藏进更深的阴影里,空气里弥漫着伤药的味道,和浓重的血腥气。

几个人影蜷缩在阴影中,气息粗重,压抑着痛苦的呻吟。

他们大多身上带伤,有的胳膊上缠着染血的布条,有的腿上裹着夹板,狼狈不堪。

“夫人,我们……我们被发现了……”

一个靠在墙角的汉子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。

“城防营的狗鼻子太灵,兄弟们……折了好几个……拼死才逃出来……”

他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划伤,血珠还在慢慢渗出。

油灯旁,一个穿着深色粗布衣裙的妇人静静坐着,正是江南西湖边那个看似普通的朱夫人!

她依旧还是那副朴素的样子。

但此刻在昏暗光线下,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沉静,甚至有些冷冽。她听着汇报,脸上没什么波澜,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。

“嗯,知道了。”

“能逃回来就好。伤要紧吗?”

“皮肉伤……死不了。”

另一个捂着肋下的汉子咬牙回答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朱夫人点点头,语气没有什么起伏。

“先去处理伤势,把血止住,气味太大。”

“后面的屋子有干净的布和药,自己用,动作轻些。”

她挥了挥手,不再多问一句细节。

这些在她看来,不过是任务失败的必然代价。

几个带伤的人如蒙大赦,挣扎着互相搀扶,蹒跚着退向屋子更深处。

他们习惯了朱夫人的这种态度,从不浪费无用的情绪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。
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随后是布帘落下的声响。

昏黄的灯光下,只剩下朱夫人独自一人。

屋内的血腥气似乎更浓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