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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科楼后院的小书房,窗户紧闭,却关不住外界的喧嚣。

许昂面前,摊开几卷关于山南西道的舆图和风物志,墨迹簇新,是柳叶特意着人从长安送来的。

他盯着“金州”二字,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商路,计算成本,可一个格外尖锐的真主至大的呼喊猛地炸响,距离近得仿佛就在院墙外。

许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烦躁地一把将书页拍在桌上。

桌上的茶盏跟着一跳,茶水溅湿了的墨迹。

他低声咒骂一句,揉着眉心。

道理他都懂,火凤社的残渣需要王英这个脓包彻底鼓起来才好挤干净,可这坐观的滋味,听着外面无辜者可能遭遇的劫难,比当年在河东跟人真刀真枪干架还磨人。

他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,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,却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,浇不灭半分烦躁。

就在这时,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一个圆滚滚的身影,灵活地钻了进来,反手又迅速把门关上,隔绝了大部分噪音。

许昂愕然抬头,看清来人那张标志性的圆脸和笑眯眯的小眼睛时,差点把嘴里的凉茶喷出来。

“青雀?!”

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!”

李泰此刻像个偷溜出来玩耍的富家少爷,毫无形象地“噗通”一声,把自己塞进了许昂对面那张宽大的圈椅里。

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他夸张地抹了把额头。

“哎哟,可算找着地儿了!”

李泰长舒一口气。

“外面简直比西市斗鸡场还乱!吵得本王脑仁疼。”

许昂顾不上他自称“本王”还是“我”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他猛地站起身,几步走到窗边,掀起一条缝紧张地往外瞄了一眼,又迅速放下,回头瞪着李泰。

“外面那帮疯子是什么人你不知道?他们正愁找不到个够分量人绑了祭旗或者勒赎呢!”

“你这...你这纯属是羊往狼群里钻!”

李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。

“许大掌柜,稍安勿躁嘛。”

他慢悠悠地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。

“就那群乌合之众?借他们十个熊心豹子胆,敢冲进这登科楼一步?”

“也不打听打听这楼里坐镇的是谁家的大小姐,背后杵着的是哪棵参天大树。”

他朝前院方向努努嘴。

“再说了,我李泰的名头,他们真敢动?动了,别说柳大哥了,就是我父皇的雷霆之怒,他们那什么狗屁真主也扛不住啊。”

这话倒是不假。

许昂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丁点,但心还是悬着。

疯子之所以是疯子,就是因为他们不讲道理,不怕后果。

他重新坐回椅子,眉头紧锁。

“话是这么说,可刀剑无眼,万一有个把彻底失心疯的愣头青...”

“没有万一!”

李泰打断他,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。

“他们现在正忙着砸庙抢铺子,享受胜利果实呢,哪有空招惹硬茬子,我这趟来,可是有正经事的。”

许昂狐疑地看着他。

“正经事?你不在扬州城享福,跑这兵荒马乱的地界能有什么正经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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