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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屈指敲了一下李治的脑门。

“想什么呢!打仗是闹着玩的?刀枪无眼!你才多大?好好在学堂念你的书,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!赶紧进去,迟到了夫子要打手板!”

他故意板起脸。

李治捂着脑门,小声嘟囔了几句。

但看着柳叶不容置疑的眼神,还是蔫蔫地“哦”了一声,一步三回头,慢吞吞地挪进了学堂大门。

...

日头偏斜,将窗棂的影子长长地拉在书房的地板上。

柳叶这一觉补了一下午,直到日影西移才悠悠转醒。

窗外的鸟雀声清脆,带着花香的暖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,拂在脸上有些痒。

他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眼角,慢悠悠地坐起身。

到底是上了点年纪,熬不得夜了,昨晚和李承乾那顿酒,后劲比他预想的要大些。

趿拉着软底鞋走到书房,桌上早已备好了温热的醒酒茶和几样清爽的点心。

刚拿起一摞关于泉州船厂新式海船龙骨进度的报告,门外就响起熟悉的的脚步声。

许敬宗掀帘进来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“公子,西域那边有信儿了。”

他走近书案,声音不高。

柳叶放下报告,抬眼看他。

“小川子的?”

“飞鸽传书,刚到。”

许敬宗从怀里掏出一个细小的竹管,竹管口封着暗红色的火漆,上面压着一个小小的的印记。

“信是走龟兹的线过来的,用的是我们最急的通道。”

“信上说……小川子已经离开龟兹,往西边去了,目标是昭武九姓旧地,石国一带。”

柳叶接过竹管,指尖在竹管冰凉的表面摩挲了一下。

他没急着拆,只是看着许敬宗。

“他亲自去的?”

“信里是这么说的。”许敬宗点头。

“带着几个最得力的人手,扮作行商,他说那边风声太紧,龟兹能打探到的都是水面上的浮沫,深水里的鱼,得去漩涡中心才能摸到。”

柳叶沉默了一会儿,书房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
他当然知道小川子去的是什么地方。

大食灭康国月余,其余八国更是如同狂风扫落叶般接连倾覆,那片土地现在就是一块烧红的铁板,充满了各方残存势力的垂死挣扎。

每一步,都可能踩到看不见的尖刀!

小川子是他和许敬宗一手带出来的,从竹叶轩的伙计到独当一面,那份机灵和坚韧他很清楚。

“这小子……胆子是真肥。”

柳叶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
他拔开竹管的塞子,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密写纸,用特定的药水涂抹后,字迹才显现出来。

内容很简洁,汇报了康国遗民抵达长安,大食探子在龟兹活动频繁,以及他决定西行的判断和初步计划。

“他这是要给自己搏个前程,搏个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功勋。”

柳叶把看完的字条放到烛火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一撮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