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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女俩沿着花园小径慢悠悠地走着。

阳光暖暖地晒着,小囡囡很快忘了刚才的义愤填膺,又叽叽喳喳地说起花园里新发现的小虫子和小花。

走到一棵结着青涩小果的海棠树下,柳叶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小脸蛋,手感极好。

他故意板起脸,半真半假地逗她。

“小馋猫,中午是不是又偷吃了好几块点心?瞧瞧这小脸蛋,再这么吃下去,可就要变成个小胖妞了!”

“到时候跑不动,跳不高,看你还怎么追蝴蝶?”

小囡囡立刻嘟起嘴,不服气地反驳。

“才没有!囡囡只吃了一……一点点!”

“囡囡才不要变胖妞!囡囡要像娘亲一样好看!”

说着,还努力挺了挺小胸脯,试图证明自己很苗条。

柳叶哈哈大笑,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
“好,像娘亲一样好看,那以后点心要少吃,多跟爹爹出来散步,知道吗?”

“嗯!知道啦!”

小囡囡用力点头,小手紧紧攥着爹爹的大手,父女俩的身影在午后和煦的阳光下,拉得长长的。

...

长安城的冬末清晨,阳光已经带着点暖意。

街头巷尾的热闹却比阳光更早苏醒,柳叶那张《寰宇坤舆图》掀起的海啸,经过十几日的发酵,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像滚雪球般将整个长安都裹挟了进去。

世界之大,远非大唐一隅,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,变幻出无数形状。

西市临街的茶摊,几个老主顾捧着粗陶碗,热气混着唾沫星子一起喷出来。

“听说了吗?那图上画的,倭国真有银山!那银子,不是挖的,是地里淌出来的水!”

一个短衫汉子说得眉飞色舞,仿佛亲眼所见。

旁边戴毡帽的瘦老头嘬了口茶,慢悠悠道:“银山不银山的,离咱太远。倒是那玉米、土豆,说是亩产千斤,耐寒耐旱……这事儿要是真的,咱庄户人家才叫守着金疙瘩咧!以后哪还用看老天爷脸色吃饭?”

他浑浊的眼里闪着希冀的光,又带着深深的疑虑.

“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弄回来,朝廷管不管种。”

“管?朝廷忙着造大船呢!”

另一个穿着体面些的中年人插话,他是东市一家绸缎庄的二掌柜.

“登州、莱州、扬州、辽东,船坞都排到海边去了!越王殿下亲自督造!这架势,可不是小打小闹。”

“我认识那几个常跑南边的老客商,肠子都悔青了,当初没在船厂投点钱,现在想追,船工都叫官家挖走了,连根好木头都抢不着!”

东市绸缎庄里,伙计一边招呼客人,一边跟隔壁香料铺的账房咬耳朵。

“掌柜的昨儿去拜会岭南来的海商了,带回来几样南洋的新料子,啧啧,那颜色,那花式,长安城独一份!价钱?那自然也是独一份!”

伙计咂咂嘴。

“掌柜的说,这海路一通,往后这些稀罕物儿,怕是要像咱们的粗布一样平常咯。”

“就是不知道,这泼天的富贵,最后能落进谁的口袋。”

账房拨着算盘,头也不抬。

“落谁口袋?反正咱这小门小户的,估计连口汤都喝不上。”

“没听人说么,竹叶轩要开放商路,租海图、请向导、甚至派船护着走,那价码,啧啧,听着就吓人。”

“门槛高着呢,没点家底,连门都摸不着。”

“说到底,还是朝廷和那些顶尖的大豪商分肉,咱们?闻闻味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