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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都夸,说这小伙子实诚,办事利索。

老钱坐不住了。

他一个月二两俸禄,虽然不多,但够一家老小吃喝。

现在辞了,家里断了来源,坐吃山空。

而且,陈明说了,辞官的人,三年内不得在江南任何衙门任职。

这意味着,他这三年,别想找正经差事。

“爹,咱们……咱们怎么办?”儿子在一旁,愁眉苦脸。

老钱咬咬牙。

“走,去府衙!”

苏州府衙,后堂。

陈明正在看各州县报上来的新政执行情况。

周文进来。

“大人,钱主簿……哦不,钱德才来了,说想见您。”

陈明头也不抬。

“不见。”

“他说……说是来请罪的。”

陈明放下文书。

“请罪?”

“是。”周文点头,“他说自己一时糊涂,辞了官,现在后悔了,想回来。”

陈明笑了。

“后悔?他不是老母病重,要回乡侍奉吗?”

周文也笑:“他说老母的病……突然好了。”

陈明摇摇头。

“告诉他,辞了就是辞了。朝廷有朝廷的规矩,不是他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。”

周文应了声,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陈明叫住他。

“大人?”

“告诉他,若真想为民办事,可以去找张承志。”

“张承志年轻,经验不足,需要个老手带一带。”

“他若愿意,可以去做个‘顾问’,没有官职,没有俸禄,但管一顿午饭。”

周文愣了。

“这……他会干吗?”

“不干,就回家。”陈明淡淡道,“朝廷不缺他一个。”

钱德才听到这个条件,脸都绿了。

“顾问?没官职?没俸禄?就管一顿饭?”

周文点头。

“陈大人说了,朝廷有朝廷的规矩。你辞了官,就是白身。白身想进衙门,只能这样。”

钱德才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欺人太甚!我……我好歹干了二十年……”

“干了二十年,还贪了五十两。”周文看着他,“陈大人没抓你,已经是从轻发落了。”

钱德才说不出话了。

他站了半天,最终一跺脚。

“我……我干!”

他算明白了。

现在这形势,能进衙门就不错了。

没俸禄,但至少能管饭。

而且,跟着张承志干,说不定哪天表现好了,还能有个转机。

总比在家饿死强。

类似的事,在各州县陆续上演。

辞官的老吏们,看着新人干得风生水起,自己在家坐吃山空,终于坐不住了。

有的像钱德才一样,回去当“顾问”。

有的拉下脸,去找以前的下属——现在的新人——求个打杂的活儿。

还有的,彻底死心,收拾包袱,离开江南。

官场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换了一茬血。

新人上任,旧人退场。

陈明看着各州县报上来的名单,心里松了口气。

这关,算是过了。

但下一关,马上就来。

十一月,天冷了。

江南湿冷,寒气往骨头缝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