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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呼啸,吹得营帐猎猎作响。

“嗖——咄!”

一支绑着信筒的响箭,破空而来,精准地钉在了霍去病帅帐前的旗杆上。

“将军!”

副将童恩拔出佩刀,护在帐前,眼神警惕。

“无妨。”

霍去病的声音从帐内传来,依旧平稳。他掀开帘子,看了一眼那还在嗡嗡震颤的箭矢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
“鱼,上钩了。”

他取下信筒,回到帐内。

烛火下,那张写满血字的降书缓缓展开。

【霍将军神威天降,祥已知天命。家小在将军手中,祥不敢不从……】

童恩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狂喜之色。

“将军神机妙算!李祥那老贼果然怕了!为了老婆孩子,连城都不要了!”

“明日午时,献城投降……这功劳,来得也太轻松了点。”

“轻松?”

霍去主病把那封降书随手扔进火盆,看着它在火焰中卷曲、焦黑。

“童恩,你跟了我多久了?”

“回将军,五年了。”

“五年了,你这脑子怎么还跟榆木疙瘩似的?”

霍去病冷哼一声,走到沙盘前,拿起代表戎州城的小旗。

“你真以为,李祥这种人,会为了区区几口家小,就放弃这固若金汤的天险?”

“可是将军,那耳朵……”

“耳朵算什么?”

霍去病打断了他,眼神锐利如刀。

“我若是李祥,别说一个儿子的耳朵,就是把我全家老小的脑袋都砍了送过来,只要能守住这戎州,只要能保住我自己的命和荣华富贵,我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!”

“这种人,心里只有自己。老婆孩子,不过是件可以随时丢弃的衣服罢了。”

童恩听得脊背发凉,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。

“那……那他这是……诈降?”
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
霍去病一针见血。

“这老狐狸,心比针尖还细,手段比毒蝎还狠。他这么痛快地答应投降,还约在明日午时,在桥头恭迎……”

霍去病的手指,在那条代表石梁桥的细线上,重重一点。

“这桥上,一定有鬼。”

“要么是埋伏了刀斧手,要么……就是准备了火油滚木。”

“甚至……”

霍去病眯起眼,脑海中浮现出各种阴毒的计策。

“他可能会直接把桥给毁了。”

“啊?!”童恩大惊失色,“那……那咱们还去吗?这就是个陷阱啊!”

“去,为什么不去?”

霍去病不仅没怕,反而笑得更开心了。

“他想演戏,咱们就陪他演。”

“只不过,这上台唱戏的角儿,得换一换。”

霍去病指了指后方。

“咱们这儿,不是还有一群‘降将’闲着没事干吗?”

“传令下去!”

霍去-病眼中寒芒一闪。

“明天一早,让白帅将王德他们派来!”

“让他们换上咱们铁骑营的衣甲,打着咱们的旗号,去‘受降’!”

童恩恍然大悟:“将军高明!让他们去当炮灰探路!”

“炮灰?”

霍去病摇了摇头,笑容有些森然。

“这叫废物利用。”

他走到沙盘前,拿起一面代表己方主力的小旗,插在了石梁桥的这一头,纹丝不动。

“咱们的三千铁骑,就在这儿看着。”

“告诉王德,让他演得像一点。若是他能活着把城门骗开,这首功就是他的。”

“若是那桥上真有什么埋伏……”

霍去病坐回椅中,端起茶盏。

“那咱们就在这儿,安安稳稳地喝着茶,看着戏。”

“看看他李祥的葫芦里,到底卖的什么药。”

“这叫——投石问路。”

锦州,帅府。

白起端坐帅案之后,手里捏着一封刚从戎州前线送来的密信,是霍去病亲笔所书。

“诈降?毁桥?”

白起看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这个李祥,倒是有几分小聪明。”

他放下密信,对着身旁的传令兵淡淡开口。

“去,摆一桌酒。”

“把王德、李勋那几个刚‘归顺’过来的将军,都给本帅请来。”

“就说……本帅要为他们庆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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