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戎州,地势如鹰喙,孤悬于崇山峻岭之间。

东面是刀削斧劈的千丈悬崖,深不见底的怒江在谷底咆哮。西面背靠摩天岭,山势陡峭,猿猴难攀。唯一的进出通道,是一条宽不过三丈的“一线天”石道。

城墙不是砖砌而成,而是直接依山势凿出来的,通体青黑,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巨石横亘在天地间。箭楼高耸,滚木礌石堆积如山,城头上旌旗猎猎,杀气森然。

城楼内,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弥漫不散。

李祥端坐在帅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黑陶罐子。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眼神阴鸷,颧骨高耸,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苍白。

“将军。”

副将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畏惧。

“南贼的前锋到了,在十里外扎营。探子回报,是那个叫霍去病的小子,带了三千骑兵。”

“三千?”

李祥面无表情,手指轻轻弹了弹陶罐。

“他以为这戎州是锦州那个纸糊的灯笼?骑着马就能冲进来?”

李祥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城墙下那片被临时圈出来的营地。

那里只有乱七八糟的窝棚。一万多名衣衫褴褛、神情呆滞的苗人,正围着几口大锅,贪婪地嗅着锅里散发出的甜腻香气。

锅里煮的,是一种暗绿色的草浆——迷魂草。

这是西南大山深处的一种毒草,吃多了会死,吃少了……会让人变成不知疼痛、力大无穷的疯子。

“药,发下去了吗?”

李祥问。

“发下去了。”副将吞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紧,“每人一碗,加了量的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李祥看着那些争抢草浆的苗兵,就像是在看一群圈养的野兽。

“霍正郎那个蠢货,只会拿钱去收买人心。他不知道,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。”

“只有这个……”

李祥举起手中的陶罐,眼神狂热。

“才是最好的锁链。”

“只要喝了我的药,他们就是我手里的刀,是不知道死活的鬼。”

“传令下去。”

李祥猛地一挥手,声音冰冷刺骨。

“把那些苗兵都赶上城墙!告诉他们,杀一个南贼,赏一碗‘神仙汤’!”

“本帅要让那个霍去病知道,这戎州城……”

李祥狞笑一声。

“不是人待的地方,是疯人关!”

十里外,一处突出的鹰嘴岩上。

风很大,刮得衣甲哗啦作响。

霍去病勒住马,任由风把头发吹得乱舞。他手里拿着千里镜,那双桀骜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在远处的戎州城上。

“不愧为绝地天险之称。”

霍去病放下千里镜,吐出一口沙子。

“这哪里是城?这分明就是从山肚子里长出来的一颗毒牙。”

在他视线里,那座戎州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、嵌在绝壁上的堡垒。

城墙不是平的,而是随着山势起伏,最高处足有十丈,最低处也有五丈。墙面不是光滑的青砖,而是粗糙的岩石,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,却被打磨得没有一丝落脚点。

唯一的城门,开在一块巨大的凹陷岩壁下,前面是一条仅容三马并行的石梁桥。桥下是深渊,桥上没护栏,若是攻城,光是这几十步的死亡通道,就得拿人命去填。

“将军。”

身后的副将童恩,脸色凝重,指着那险峻的地势。

“这戎州,可不好打。”

童恩翻开一本发黄的地方志,是从锦州府库里翻出来的。

“这地方,三百年前是古辰安王朝的最后一道防线,叫‘断魂关’。”

“当年辰安王朝被灭,这最后的一万守军,硬是在这儿守了三年。北玄的军队填进去十万人,最后还是靠断水断粮,才把这儿困死的。”

赵云合上书,看着那座黑压压的城池,声音有些发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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