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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

他锁定了一个气息。

那气息平和温润,如一盏静置于闹市的古灯光芒不烈,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。

它位于古城东区,一家名为“归云轩”的三层酒楼之中。

楚浩的身影从墙头消失。

下一刻已站在“归云轩”对面街角的阴影里。

他看到了。

酒楼门口。

一个穿着素雅青衣,系着围裙的女子,正笑意盈盈地送走一桌熟客。

她看起来三十许人,容貌清丽,眉眼温和,动作麻利地收拾着门前的桌椅,偶尔抬头望一眼街景,眼神宁静。

是幽荧。

记忆中妈妈的样子。

楚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深处的记忆泛起温暖而酸涩的波澜。

他几乎要迈步走出去,像个归家的游子般喊一声“妈”。

但就在此时。

他那双被亡界本源与神魔胎力量浸染的纯黑眼眸,穿透了那层温和的表象,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
在楚浩此刻的视野中。

幽荧的体内,仿佛蕴藏着一轮……浩瀚无垠,璀璨夺目到让他灵魂都感到刺痛的生命烈阳。

那生机之磅礴、纯粹、恐怖,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。

他在亡界吞噬了无数混乱残魂,在荧惑古界吞了的生灵魂魄,其中不乏化神甚至更高级别的存在。

但所有那些魂力加起来,与幽荧体内如宇宙星海般浩瀚的生机相比,简直如同萤火比之皓月,滴水比之汪洋。

那不是量的差距。

是本质与维度般的差距!

她站在那里,就像是一尊收敛了所有光芒、行走于人间的……真神!

楚浩呆住了。

意识海掀起惊涛骇浪。

记忆里的妈妈……我好想……吃了她!!

就在这时。

他脖子上挂着的小房子,那残破祖器“石蚣”,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颤。

一道苍老虚弱的意念,直接撞入楚浩识海:

“幽荧?!”

石蚣的意念,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
楚浩被这意念惊醒,下意识地意念回应:“你也认识……幽荧?她是我妈。”

“妈妈?!”石蚣的意念仿佛被噎住了。

半晌后。

石蚣传递出一段让楚浩如遭雷击的信息:

“祂……不是你的妈妈。”

“幽荧……是名号,也是位格。”

“早在吾等被放逐亡界之前,在诸天尚且蒙昧的远古纪元……祂们便已存在,执掌部分根本法则,是真正意义上的……规则化身!”

石蚣的意念充满了沧桑与恐惧。

“你眼前的这位,若真是那位幽荧……哪怕只是祂的一缕化身,一道转世,或者一丝神性残留。”

“其本质,也远远超出了你现在,甚至吾等全盛时期所能理解的范畴。”

“你叫她……妈妈?”

石蚣的意念最后,只剩下无尽的荒谬与骇然。

阴影中。

楚浩苍白的脸上,缓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。

“哈哈……原来……是这样啊。”

“可我现在,想吃掉她!”楚浩流口水。

石蚣:“祂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是大补……或许能让你,一步登神!”

“哦!”

他突然有些理解逐九阴了。

逐九阴的养母,地狱里的那个女人……对于逐九阴来说,祂也是规则显化……是一块踏脚石吧?

街对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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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归云轩”门口,正准备进屋的幽荧,脚步微微一顿。

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
缓缓回过头,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睛,仿佛不经意般,扫过了楚浩藏身的阴暗角落。

她的目光清澈而深邃,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。

楚浩与那道目光隔着一整条喧嚣的街道,无声对望。

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阴影中。

楚浩与那双温润深邃的眼眸隔街相望。

时间,在那一瞥之间仿佛被拉长。

街道上的喧嚣,酒楼门口灯笼摇曳的光晕,甚至远处传来的梆子声,都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
楚浩的疯癫与混乱,如被投入滚油的冰水,剧烈翻腾起来。

石蚣传递的信息如毒刺,扎进他本就混沌的意识海。

更有一股源自神魔胎本能纯粹的贪婪,像毒蛇般抬头,死死盯着街对面那轮“人形烈阳”。

吞噬她!

一步登天!

楚浩咧嘴笑了。

那笑容里……近乎破罐子破摔混不吝的轻松。

管你是什么神。

管我现在是人是鬼还是怪物。

来都来了,躲什么躲?

他脖子上的小房子猛地一颤,石蚣和里面其他亡魂的意念瞬间缩回最深处,气息收敛得无影无踪,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普通至极的旧挂饰。

然后,

在幽荧平静无波的注视下,楚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,一步从阴影里踏了出来。

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整了整那身略显宽大,由灰白雾气幻化而成的朴素衣袍。

脸上挂着一种介于市井无赖和浪荡公子之间的嬉笑神情,晃晃悠悠地穿过街道,走到了“归云轩”门口。

“哟!”楚浩歪着头,目光在幽荧脸上扫过:“天色还早这就打烊了?还有酒吗?”

幽荧看着他,脸上温和的笑意未变,眼神却仿佛穿过了他此刻的皮囊,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,在楚浩苍白的脸,纯黑无白的眼睛,以及脖子上那看似普通的小房子上,多停留了一瞬。

几息之后,她才轻轻摇头,声音温润平和:“客官见谅,今日的生意已经做完,准备关门了。”

“关门?”楚浩眉毛一挑,似乎很是不满。

他指了指酒楼大堂里,靠墙摆放的几个半人高封着红纸的酒坛:“那不是还有吗?隔着老远都闻着香了……莫不是看在下穿得寒酸,不肯卖酒?”

他这话说得颇为无赖。

幽荧闻言,竟微微笑了笑。

那笑容仿佛春水化开薄冰,带着一种包容万物般的温和:“客官说笑了。”

她侧身,让开了门口。

“既如此,请进吧……只是厨子已歇了,只有些冷菜,酒倒是管够。”

“有酒就行!”楚浩哈哈一笑,也不客气,抬脚就迈进了归云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