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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迷茫,有不安,但也有一丝或许能真正融入,不再被时刻视为“异类”的隐约期盼。

在北方,那些已经向北祁投降被集中看管或正在整编的妖族大军中,变化更是引发了巨大的骚动。

无数妖族士兵看着彼此和自身的变化,目瞪口呆。

负责看守他们的人族军队也震惊不已,险些引发新的冲突。

但当他们发现这些妖族只是外表变化,实力并未增长,且似乎同样困惑时,紧张的气氛才慢慢缓和。

这种变化,无疑为后续的安置与融合,减少了一道最直观的障碍。

甚至在遥远的北疆,那苦寒之地的龙、羽、鬼、柳、白、蒙六族,也同样沐浴在这神奇的雨水中。

整个北疆,所有妖族,无论强大与否,都在向着“人”的形态统一。

这场由神秘雨水引发的“化形”不是剥夺,而是一场覆盖整个妖族,由外而内的重塑。

它抹去了种族间最直接的外在区分,将每一个妖族,至少在表面上,都拉到了与“人”相同的起点。

雨水依旧在下,那蕴含其中的青光的执念,无声地流淌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,执行着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使命。

为这片刚刚从战火中走出的世界,铺垫下一条谁也无法预料的道路。

北疆,龙城,城主府。

龙桃,静立在巨大的冰窗之前。

身着一袭简约的白色长裙,身姿挺拔,容颜绝美,冰肌玉骨,眉宇间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疑惑。

原本那妖异的眼眸,此刻却与寻常人族少女无异,只是更深邃,更显悲戚。

伸出手,接住窗外飘入的冰凉雨丝,感受着其中那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改造力量。
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浩瀚的龙族力量并未消失,反而因为外在形态的归一而变得更加凝练,更易于掌控。

“这场雨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龙桃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像是在问自己,又像是在询问殿中另一个人。

宫殿角落的阴影里,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
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者,须发皆白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。

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惫懒笑容,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整片星空。

正是白泽,白族的族长,也是易年口中那个神神叨叨却能窥见天机的“老骗子”。

白泽踱步到龙桃身边,也看着窗外的雨幕,啧啧称奇:

“了不得,了不得啊,老夫活了这么些年,头一回见着这么‘讲究’的雨…”

龙桃没有回头,依旧看着雨:

“前辈,别卖关子,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…”

白泽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,捋了捋胡须,沉吟道:

“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,不是吗?”

龙桃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神色。

“我只是不敢相信…”

“不敢信,还是不愿信?”

白泽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,叹了口气,缓缓道:

“能让这天地法则都为之改变,让覆盖整个大陆的雨水都蕴含同一种意志,这等手笔,纵观古今,能有几人?”

顿了顿,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向窗外的雨:

“这雨看似寻常,但其深处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‘执念’?一股希望天下大同,希望再无纷争,希望所有生灵都能平等共存,甚至,希望抹去那最根本的‘妖’与‘人’界限的执念…”

龙桃点点头,她确实感受到了。

那雨水中的意志温和而悲悯,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
与她记忆中老板看向这片天地,看向七夏,看向所有人的眼神,何其相似!

“是…老板?”

白泽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缓缓说道:

“老夫思来想去,有几个可能,或许是某件失落的上古神器感应到天地杀劫已过,自行发动,福泽苍生,或许是这方天地意志本身,在经历了濒临毁灭的危机后,进行的自我修正与保护,又或者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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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悠远而复杂:

“是某个存在在自身即将‘道化’,回归天地本源的最后时刻,将他毕生的修为,将他对这片天地的眷恋,将他对和平的最终期盼,尤其是那份不甘与执念尽数燃烧,融入了这天地规则之中,化作了这场覆盖整个大陆的‘愿力之雨’。”

“而这个人…”

白泽看向龙桃,眼神带着一丝怜悯。

“除了你老板,还能有谁?”

“为什么…”

白泽看着龙桃,开口道:

“这或许是他能想到的,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…”

“解决问题?”

龙桃蹙眉。

“你想想,自古以来,人族与妖族的纷争根源何在?”

白泽引导着龙桃,继续道:

“除了资源领地,最本质的是不是因为这‘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’的隔阂?我们外形不同,气息迥异,天生就被划为了两个阵营,这种肉眼可见的差异,是猜忌、恐惧和仇恨最容易滋生的土壤…”

说着,指着龙桃如今与人族无二的外表:

“但现在呢?外表一样,气息内敛,走在大街上,谁还能一眼分辨出你是龙族族长还是人族修士?那些基于外表的歧视与敌意,首先就失去了最直接的靶子。”

龙桃若有所思。

白泽继续道:

“这其中的影响大了去了,往小了说,妖族可以更容易地融入人族社会,不再被轻易排斥,减少了无数潜在冲突,往大了说…”

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:

“这或许,是断绝‘幽泉’再现的根本之法!”

“断绝幽泉?”

龙桃瞳孔一缩。

“没错!”

白泽沉声道,“幽泉因何而生?因战乱,因杀戮,因无尽的怨恨与分别心,人族视妖族为异类,妖族视人族为仇寇,彼此征伐,血染大地,这产生的戾气与怨念,正是滋养幽泉的最佳温床…”

说着,目光灼灼地看着龙桃:

“可现在,最根本的‘分别’被抹去了。大家都顶着同样的人族外表,内部的纷争虽然不会立刻消失,但那种源自种族对立的、最极端、最纯粹的仇恨,其根基已经被动摇,当‘妖族’这个明确的对立概念从外表上消失,很多仇恨就失去了具体的附着对象,长此以往,世间积累的戾气与怨念必将大幅减少…”

“戾气少了,怨念淡了…”

白泽的声音带着洞悉天机的笃定。

“幽泉失去了滋生的土壤,或许就真的不会再出现了,幽泉不再现世,这个世界或许才能真正摆脱被清洗的宿命轮回…”

深吸口气,白泽最后看了眼龙桃,缓缓道:

“而且,妖族和人族,本就是同一个祖先…”

……